安全屋的通风系统持续发出低频嗡鸣。
珍妮盯著监控墙。
十六个画面,十四个已经黑屏,显示“信號丟失”。
仅剩的两个画面中,一个对著空无一人的主宅楼梯间,另一个是安全屋合金门外侧的走廊。
那是不坐电梯下来的路。
那里同样空荡,只有顶灯投下冷白的光。
太安静了。
珍妮的指甲掐进掌心。
不对劲。
慌乱的她逐渐冷静下来,发现了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这安全屋怎么会这么安静?
今晚是家族月度聚会,虽然大多数人聚会后便离开,但至少该有十几位近亲留宿主宅。
警报响起到她们躲进安全屋。
都这么久了怎么没有其他人出现?
好歹也得有个人来叫唤一下啊!
“丹妮姨母”
珍妮开口,声音乾涩。
丹妮背对著她,仍站在控制台前,肩膀绷得很紧。
“我们是不是该联繫一下其他人?”
“启动安全室就已经自动发信息了,而外面有哈里斯他们。”
丹妮打断她,语气硬邦邦的,
“一百个职业安保兄弟,他们可都是我们家族花了大价钱雇过来的,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只要不是其他家族下场,就只会是虚惊一场。
真的吗?
她只是在说服自己。
珍妮闭上嘴。
只有一件事两人心照不宣
那就是不开门。
现在开门风险太大。
若危机已解除,稍后出去哀悼或者道歉就是了,大不了就是少了些权力和钱;
若没有解除,开门等於自杀。
反正这里有著足够的食物和东西。
等待。
时间在寂静中被拉长。
珍妮盯著剩余的两个画面,眼睛因乾涩而刺痛。
忽然,楼梯间的画面黑了。
“信號丟失”。
仅剩最后一个画面:合金门外的走廊。
珍妮屏住呼吸。
几秒后,一个人影走入镜头范围。
他穿著沾满灰尘和深色污渍的皮夹克,右手提著一把步枪,左手拎著个东西。
珍妮的瞳孔瞬间紧缩。
她看清楚那拎著的是什么东西。
是她父亲的高达头部装置,只不过上面被横竖切出了个十字架。
詹森在门前停下。
他抬起头,看向摄像头。
抬起手將高达举到镜头前,停顿两秒,然后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晰:
下一秒,画面闪烁,变成一片杂波。
“信號丟失”。
所有监控画面全黑。
控制台的指示灯依然亮著,显示安全屋系统运转正常。
但墙上的屏幕只剩下十六个灰色的“无信號”字样。
珍妮的脸血色褪尽。
她缓慢地转向丹妮,脖颈僵硬。
她怕。
不仅仅是怕门外的詹森,还怕身边的丹妮。
怕这位姨母在绝境中做出合理选择。
比如把罪魁祸首的她交出去,换取自己的生存。
丹妮也转过身。
她脸色同样苍白,牙关紧紧咬住,但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进不来。” 丹妮说,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服自己,
“这门是二十八厘米厚的复合合金,能扛住反坦克火箭筒直射。液压锁十二道,独立供电,断电后自动锁死。唯一的入口就是这扇门。”
她走向墙边,敲了敲那扇通往秘密隧道的暗门。
“另一个出口在二十公里外,只有你父亲、我和两位家族元老知道。他不可能找到。”
珍妮没说话。
丹妮盯著她,忽然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你不会以为我会把你交出去吧?珍妮,我不是蠢货。交你出去,他就会放过我?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珍妮吞咽了一下,喉咙发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丹妮直接坐了下来,不过她的手依旧放在兜里,那里有著一把格洛克。
“安全屋启动后就自动联繫了警局以及家族里的其他人,为了日常的孝敬以及家族的好处他们一定会来的。”
虽然说警局並不是他们自己豢养的,但是治安官是。
不然的话她们基尔狄家就能直接调动地方警局了。
两人沉默。
丹妮在一旁的柜子里翻弄了一下,將一把沉沉的手枪揣在裙子里。
通风系统的嗡鸣此刻显得格外聒噪。
忽然,丹妮抬起头。
“你听到没有?”
珍妮一愣,
“什么?”
“声音。”
丹妮侧耳,眼睛盯著那扇暗门,
“从那边传来的。”
珍妮屏息听。
除了通风系统,什么也没有。
“没有声音,你是不是听错了?”
她说。
丹妮保持倾听的姿势,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
“这扇门后面是两十多公里长的隧道,出口极其隱蔽。他怎么可能”
咚。
一声闷响。
从暗门后传来。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抵在门板上。
珍妮和丹妮同时僵住。
咚、咚。
两下,更清晰了。
不是敲击,是脚步声?但隧道里不该有脚步声。
丹妮猛地站起,躲到了一旁的金属柜子后,手中的格洛克上膛,枪口指向暗门。
珍妮缩到沙发后面,眼睛瞪大,手里紧紧地抓著枪。
暗门无声无息。
三十秒。
一分钟。
没有任何后续声响。
“是是回声吗?”
珍妮小声问,
“或者是通风管道的声音?”
丹妮没回答。
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紧紧关著的门,那个门是外开式的合金门,不过为了方便快速撤离而没有做內部锁死。
但是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从外面打开的
噹啷!
什么东西狠狠地重击了一下合金门。
整个房门都颤动了起来。
丹妮的话卡在喉咙里。
两人死死盯著门。
下一刻,本应该沉重无比的门直接被掀开。
他左手握著步枪,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朝上,缠在手心中的十字架在安全屋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看向珍妮,脸上没什么表情。
声音平静,像在问候熟人。
可惜少了把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