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暗星稀,夜风微凉。
在柳书生的带领下,巩庄与莘嵐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荒僻的山石之间,朝著岛屿北端的炎狱堡潜行。
柳书生虽是一介文弱书生,体力不济,此刻却也顾不得许多,咬紧牙关,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闷头赶路,只求儘快抵达。
约莫半个时辰后,三人伏在一处巨石之后,前方不远处,便是那在夜色中更显狰狞的炎狱堡。
近距离观看,那黑色巨岩垒成的堡垒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堡顶依旧浑然一体,不见门户。
至於下方的山体也是一样,別说山洞,就连个通道都没有。
“入口就在那下面。”柳书生压低声音,指向山体下方的一处阴影下的枯树。
“家父当年说,那並非寻常门扉,而是一处需要特定信物才能引动的神秘入口。”
巩庄运起灵光视界,眸中微光闪烁,仔细审视那片区域。
果然,在看似普通的枯木之下,他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且隱晦的灵力流动痕跡,若非刻意探查,根本无从感知。
“確有隱蔽的阵法在。”巩庄低语。
“此阵与堡內隱隱相连,恐怕单凭我们两个难以破除。”
莘嵐亦凝神感知片刻,然后微微頷首,认可了他的判断。
炎狱堡可不是花架子,別看这枯树不起眼,但因为阵法相连的缘故,仍是极难破坏。
虽找到了入口所在,但他们依旧被这阵法阻隔在外。
根据柳书生所言,堡內的仙师们並不常出入,若是乾等,等上数日也是寻常。
至於那所谓的信物,巩庄仔细回想,在莫七的遗物中也並未发现类似之物。
“难道只能等?”巩庄眉头紧锁。
他心知韦承彦隨时可能登岛,时间紧迫。
也知道就算真的等下去,一旦有人从这处出来,假设闹得动静太大,也仍有可能会惊动堡內的褚炎。
假如他甘心死守,那一切都会陷入僵局之中。
“我来试试。”
一直沉默观察的莘嵐此时却迈步而出,来到那需双人合抱的枯树旁。
她手腕一翻,掌心已多出一只样式古朴的锦绣小囊。
囊口解开,里面盛放的竟是一捧看似寻常的无色细密尘土。
巩庄虽不识此物,但相信莘嵐此刻取出必有深意,便静立一旁,凝神观看。
只见莘嵐纤指捻起一撮尘土,手腕轻抖,將其均匀地撒在了枯树之上。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在那无色尘土飘落覆盖之处,原本无形无质的隱匿阵法,竟逐渐显化出清晰的轮廓!
一道道淡赤色的灵光线条,细密如蛛网,在枯木表面交织浮现,勾勒出一个个复杂而玄奥的符文图案。
即便是阵法中最微小的灵力纹路,也变得清晰可见!
“无根土?”
巩庄心中一动,立时猜出了这尘土的来歷。
无根土,传说產自灵脉断绝之地,能令一切灵力流转显化原形,乃是破解各类阵法禁制的稀罕宝物。
这云峻门大师姐的身家,果然非同一般。
他的灵光视界虽能窥见一丝端倪,但这枯木上的阵法极为隱匿,他之前也只能察觉到些许突兀的波动而已。
现在的灵光视界,还暂时无法和无根土这种宝贝相比。
“你还懂阵法?”看著面对显形阵法陷入沉吟的莘嵐,巩庄悄声问道。
“略懂。”莘嵐头也不回,回答依旧简洁。
听到她的回答后,巩庄算是知道让莘嵐跟来,真是选对了!
约莫一炷香之后,一直凝神推演的莘嵐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我有把握在全力施为下,暂时斩断此阵与炎狱堡主体的连接!”
“但斩断联繫需我倾注全部心力,无法再分心他顾!”
说罢,她又抬起手,指尖对著枯树上几处特定的节点连续虚点数下。
“但是这里,还有这里” 莘嵐看向巩庄,眼神锐利。
“你要在这段时间內,以剑罡击溃枯木上这四处核心节点!”
“必须同一时间,才能让这阵法自行崩溃!”
“同时击溃四处?”
巩庄目光扫过那株枯木,即便以他如今对剑罡的掌控力,要一心四用,且每一击都需蕴含足以瞬间瓦解节点的强横力量,这难度也是十分夸张!
“唯此一法!”莘嵐语气斩钉截铁。
“你操控剑罡之能我见过,这是唯一能不惊动堡內之人潜入的方式了。”
“我只能干扰此处异动不被发现,就算能破开阵法一瞬,时间上也只够我们一人潜入!”
“一人?”见莘嵐也找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巩庄不住的思索起来。
正面对敌,巩庄自认比不过莘嵐,但若说潜入隱匿,他倒是更相信自己的手段。
何况,他本就不是甘愿躲在別人身后的性子。
“你要进去?”
莘嵐没想到巩庄居然如此篤定,看他的眼神瞬间有了变化。
既然已经答应了姜静瑶,莘嵐本就有了付出全力的打算,就算她也看出了这炎狱堡不祥,但心底也未有退缩之意。
可她没有想到,巩庄居然会这样自告奋勇。
“我这也就是为了赚些贡献点!”
摆了摆手,巩庄表现的不以为意。
“那好,我在外面等你一阵,若你长时间不出来,我就在外面叫阵!”
“若能將褚炎引出来为最好,就算不行,吸引些注意力,也能为你分担部分压力!”
莘嵐也不是拖拉之人,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巩庄的安排,同时从乾坤袋中取出了枚灵符。
“此乃挪移符,一旦使用最多能移动十里之地,足以让你从堡內出来了!”
郑重的將这道灵符交给了巩庄,莘嵐言道。
没想到莘嵐还有这种宝贝,巩庄也不客气,乾脆的收到了怀中。
这下连退路都有了,一切安排妥当,巩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我明白了,何时出手?”
“看我信號。”
莘嵐不再多言,缓步上前,在那枯木前盘膝坐下。
她將怀中灵剑横於膝上,双手掐动玄奥法诀,周身开始瀰漫出一股极其隱晦却浩大的剑意。
剑意如同无形的触手,丝丝缕缕地探入枯木之下。
忽然,莘嵐眼眸猛地睁开,低喝一声:“就是现在!”
她膝上古剑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清吟,同时那株枯木上原本隱晦流动的淡赤色阵法灵纹猛地一滯,瞬间冻结!
就是现在!
早已蓄势待发的巩庄,心念在这一刻催发到极致!
流银剑都未完全出鞘,四道凝练无比的银辉剑罡已凭空显现!
锁定枯木上四处至关重要的节点!
“破!”
他的神识如同绷紧的弓弦,分为四股,竭力操控著四道剑罡,不分先后,同时轰击而下!
“嗤!嗤!嗤!嗤!”
四声轻响几乎匯成一声!
银光爆闪,精准地命中目標!
那四处节点在剑罡狂暴的破坏力下,连片刻都未能支撑,瞬间崩碎瓦解!
如同连锁反应,整个依附於枯木上的隱匿阵法,灵纹寸寸碎裂,最终化作无数光点,消散於夜空之中。
与此同时,那株枯木根部,也显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內有微弱光芒透出。
可这灵纹断灭不过剎那,看到阵法將再次显现,知道只有这一瞬之机的巩庄,身形如电,在那洞口即將再次闭合的剎那。
疾射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