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即将触碰到王森的鬼手,僵在了半空中。
血衣夫人缓步走下楼梯。她甚至没有看那幅画,只是目光扫过狼狈的玩家们,最后落在管家身上。
“这就是你安排的‘清洁’?”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管家躬身,声音依旧平板:“他们触动了‘画室的记忆’。按照规则”
“规则是我定的。”血衣夫人打断他。
她走到那幅渗血的画前,抬眸,看向画中那个扭曲的男人。
画中男人脸上瞬间露出了极致的恐惧。那只伸出的鬼手剧烈颤抖起来,想要缩回去,却像是被钉住了,动弹不得。
血衣夫人伸出手,苍白纤细的食指,轻轻点在了画布上——正好点在画中男人的眉心。
无声无息地,那幅画,连同画框、渗出的液体、伸出的鬼手,瞬间化为一团暗红色的灰烬,簌簌落下,在地毯上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
画廊里死一般寂静。
玩家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连哭都忘了。
血衣夫人收回手,掸了掸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玩家们。
“今天的‘清洁’到此为止。”她淡淡地说,“管家,带他们回房间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踏入画廊。
“是,夫人。”管家躬身。
血衣夫人不再看他们,转身上楼。经过楼梯口时,她脚步一顿。
躲在栏杆后面的许辞一个激灵,想缩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血衣夫人看见了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的她。
四目相对。
许辞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被抓包了。
血衣夫人没有说话,只是走上楼梯,来到她面前,蹲下身。
“不是让你待着吗?”她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许辞低下头,小手揪著裙摆:“我我听见声音”
血衣夫人看了她几秒,伸手,不是捏脸,也不是责骂,而是轻轻把她抱了起来。
“害怕吗?”她问。
许辞摇摇头,又点点头。
血衣夫人没再说什么,抱着她走回儿童房,关上门,把她放在软垫上。
“以后,听到那种声音,不要出来。”她看着许辞的眼睛,“外面很危险。”
许辞点头:“嗯。”
血衣夫人似乎满意了,在她身边坐下,重新拿起那本诡异的绘本:“继续讲故事。”
许辞乖乖坐好。
血衣夫人翻到下一页,继续用那种平板的语调念:“乌鸦说:‘你妈妈的眼睛,是红色的吗?如果是,我知道她在哪里’”
许辞听着故事,心思却飘到了楼下。
那些玩家还会继续遇到危险吗?
她偷偷看了一眼血衣夫人平静的侧脸。
这个“妈妈”,好像真的在保护她。
可是为什么呢?因为系统?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阳光被乌云遮住,房间暗了下来。
血衣夫人念故事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兔子跟着乌鸦,走进了森林深处。那里开满了红色的花,每一朵,都像眼睛”
许辞打了个寒颤,往夫人身边靠了靠。
血衣夫人停下念诵,低头看她:“冷?”
许辞摇头。
血衣夫人放下书,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用自己冰冷的体温包裹住她。
“别怕。”她说,手指轻轻拍著许辞的背,“有我在。”
许辞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
也许暂时这样,也不错。
至少现在,她是安全的。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吧。
许辞听着故事,心思却飘到了楼下。
那些玩家还会继续遇到危险吗?
她偷偷看了一眼血衣夫人平静的侧脸。
这个“妈妈”,好像真的在保护她。
可是为什么呢?因为系统?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许辞靠在夫人怀里,听着那缓慢微弱的心跳,突然觉得,这个恐怖又悲伤的“妈妈”,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只是太孤独了。
孤独到,用规则和死亡,筑起一座囚笼,把自己和回忆一起困在里面。
【叮!支线任务‘探索者的好奇心’完成!,特殊道具‘隐匿气息的斗篷(幼童版)’x1!!当前好感度:依赖(高阶)。关系备注:你触碰了她最深的伤痛,也给了她一丝微弱的慰藉。她对你的感情,正在从‘占有’向‘依赖’微妙地转变。】
【隐藏线索‘不归的旅人’解锁!。全部隐藏线索已集齐,解锁完整背景故事:痴情的等待,永恒的谎言,绝望的诅咒,以及一座永远停留在过去的血色庄园。】
许辞看着系统提示,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了夫人的秘密,但也背负了更多。
这个副本她真的能“通关”离开吗?如果离开了,夫人怎么办?这个孤独的、困在回忆里的女人
许辞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她想陪着她。
哪怕只是暂时的。
窗外,夜幕降临。
别墅里,钟声没有再响起。
时间,依旧停滞在过去的某个节点。
而花园深处,那棵枯死的老玫瑰树下,泥土微微松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轻轻叹息。
走廊外,管家无声地走上三楼,停在儿童房门口,微微躬身。
“夫人,那些客人已经回到房间了。需要处理吗?”
房间里,血衣夫人的声音平静地传出:
“不用。留着。”
“是。”
脚步声远去。
儿童房里,血衣夫人低头看着怀里渐渐睡着的许辞,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柔软的脸颊。
“我的小玫瑰”她低声说,“要好好长大。”
窗外,乌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玫瑰庄园的第二天,在血腥与混乱中开始,在诡异的温情中走向黄昏。
而许辞不知道的是,在别墅的某个角落,那本《血色别墅入住守则》的背面,一行新的、潦草的字迹正在缓缓浮现:
“她有了孩子规则要变了”
窗外天色渐暗,狂风夹杂着暴雨,时不时落下一道闪电,十分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