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后堂,地方十分宽敞,中间灯光打下,明亮无比,四周摆了几圈座椅,客人们纷纷入座。
这种私人拍卖会不算正规,流程相比大拍卖会要简单许多,只要缴纳一笔保证金就可以参加竞拍,来之前谁也不知道会碰到什么样的拍品,而每一样拍品都是当场鑑定当场竞拍,玩的就是一个刺激!
拍卖会邀请了五位资深的鑑定师,除了马少天和柳阎之外,还有李睿的老相识金文山老先生,以及海州大学的钟建江教授和文交所的祖余庆研究员。
这几位都是海州鼎鼎大名的古董字画鑑定专家,有学院派也有江湖流,鑑定的功力自不必说。
但拍卖会也有免责条款,几位专家只提供鑑定意见,不承担责任。
如果真走了眼,也由买家自己承担亏本的风险。
荆若海自己充当主持人,简单说了两句之后,拿出了第一件拍品,是一件明代青铜佛像。
钟建江教授是佛像专家,拿过来简单把玩一番,点头道:“这是一尊风帽观音造像,为什么叫风帽观音,你们看这个佛像头上像不像以前古代仕女冬天出游的时候,头上戴著的风帽?从这个造像的造型来看,它的年代应该是在明代早期的永宣时期,这尊像从整体来看,慈眉善目,双眼皮和瓔珞也符合明代早期的特徵,还有下部的莲瓣带卷草的造型,也是明显的特徵。
荆若海道:“那钟教授你给出的意见是?”
钟建江道:“经过我的鑑定,我认为这是一件明代早期的风帽观音大开门造像真品!”
荆若海看向其他四人。
四人谁都没说话,鑑定界有这种规矩,除非钟建江主动徵求他们的意见,否则他们不会对鑑定结果提出异议。
荆若海就道:“既然专家给出了意见,那么现在这尊造像以十万元的底价开始拍卖。”
拍卖一开始,竞爭就很激烈,毕竟十万元对在座这些人来说只能算零花钱,隨便吃个饭也不止这些钱,能买到一件明代早期的古董佛像感觉还是挺值的。
很快,价格就被喊到了六十万。
竞爭速度放慢下来。
郭家青年忽然道:“七十万!”
四周一片寂静,大家都纷纷摇头。
七十万买这尊佛像,有点贵了。
见大家都放弃,郭家青年似是自言自语道:“內地的竞爭力真的不太行啊”
此话一出,眾人纷纷侧目。
不过也没人跟他计较,何必为他几句话就跟著置气呢。
马文萱却不爽了,捅了一下李睿道:“你不跟他爭一爭?”
李睿一脸无语:“七十万买这个?他脑子有毛病,我又没有毛病。”
第一件拍品,就这样被郭家青年拍到手了。
荆若海笑道:“恭喜来自港岛的郭志钧郭少爷,以七十万价格拍下这尊明代风帽观音。接下来,我们看下一件。”
郭志钧洋洋得意,其他人都跟看傻子的看他。
不过接下来,大家充分感受到了傻子的威力,人家虽然傻,可人家钱多啊。
一连五六件拍品,只要经过鑑定是真品,郭志钧就会给出一个远远超过市场价的价格,让其他人一点竞爭的欲望都没有。
最可气的是,这傢伙每拍下一件东西,都要自吹自擂一番,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钱。 “接下来是一幅画,请柳阎教授帮忙掌眼吧。”荆若海拿出了下一件拍品。
这是一幅小轴画作,画面上一株巨柏直接霄汉,画心纵58厘米,横29厘米,名为《嵩山汉柏图》,根据卖家所说是乾隆皇帝的作品,祖上传下来的。
乾隆皇帝虽然作画水平一般,但这个市场上的定价往往不是根据艺术水平来的,而是有多种因素。
这位大名鼎鼎的十全老人,画作流传於世不太多,又比较有话题性,所以这幅《嵩山汉柏图》如果是正品的话,肯定能拍出个不错的价钱。
柳阎认真的看起画作来,其他几个专家也远远瞄了几眼,没什么表情。
李睿却是眯起眼睛来,嘟噥一声:“居然是今天!”
“怎么了?”马文萱问。
李睿摇摇头道:“没什么”目光却一直注意著几个专家的表情。
柳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把画作看了几遍,摇了摇头道:“这幅画是贗品!”
“哦?”全场都有些失望,本来他们还想竞爭一下,可既然是贗品的话就算了。
郭志钧也从跃跃欲试变得一脸不爽,大声道:“既然是贗品就赶紧拿走吧,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荆若海不好意思的道:“真的对不起各位,我马上就把这件贗品换下去。”
就在这时,李睿举手道:“荆老板,虽然是贗品,也应该值点钱吧?不知能不能跟卖家商量一下,这件贗品卖不卖?”
“咦?”全场都看向李睿,目光跟刚刚看郭志钧差不多。
今天这拍卖会到底怎么了,先冒出一个冤大头,又冒出一个傻帽。
柳阎都说是贗品了,你还买去干嘛?
现场却有几个人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马少天金文山马文萱都知道李睿曾经买贗品的事情,那一次三十万买的《春江花月》转手卖了三千五百万,赚了一百倍!
莫非,今天这幅画也有玄机?
荆若海也没想到有人会想要买贗品,迟疑了一下道:“这样吧,我们先继续下面的流程,助理会去跟卖家商量,如果他们愿意出售的话,我们免费给你们提供中介服务。”
“麻烦了。”李睿点点头道。
拍卖继续进行,马文萱问李睿:“那幅画也有夹层吗?”
李睿哭笑不得:“怎么可能那种事碰到一次已经算是天大的运气了,怎么可能再碰到!”
“那你买个贗品干嘛?”
李睿道:“我看那幅贗品也有点年代,质量也不错,又是我比较喜欢的乾隆皇帝的作品,几万块收回来玩一玩也好。”
“真的?”马文萱有点不信。
李睿一脸老实的道:“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呢!”
马文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柳阎都给出鑑定意见了,她实在不知道李睿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哪里知道,李睿心里正在呸呸呸。
如果不是为了捞一笔,他怎么可能会说刚刚那番违心的话。
乾隆那艺术造诣,就跟他的诗作一样,实在不敢恭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