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层区- 磐岩镇內的小诊所
五个人横七竖八地被安置在诊所內的床上。
桑博把货物卸完后,拍拍手。
对屋里唯一醒著的男人挤出一个招牌式的奸笑。
“娜塔莎大夫,这几位就麻烦你啦!”
娜塔莎没理她,只抬了抬眼。
他身材高瘦,穿著宽大的白大褂:
“桑博,你又惹了什么麻烦?
还把这位都弄到我这儿来”
桑博嘿嘿乾笑两声,往后退了一步:
“我也不想的嘛!谁知道有个姑娘突然扑过来反正人我送到了,诊金回头算我帐上,先走了先走了!”
门被带上,诊所重新陷入安静。
娜塔莎嘆了口气,低头检查几个人的脉搏和瞳孔。
当他的手指搭上棲星(布洛妮婭形態)的手腕时,棲星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其实一直在装晕。
从撞到桑博的那一刻起,她就清醒著,只是闭著眼装晕。
娜塔莎的手指在她的腕动脉上停留了三秒,確认脉搏平稳后,又移到她的颈侧。
棲星悄悄睁开一条缝。
眼前的男人比她想像中更年轻。
性转后的娜塔莎大约二十七八岁,深褐色的长髮隨意扎在脑后,几缕散落在脸侧。
他的五官看起来很柔和。
棲星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瞬。
脑海中,图標悄然亮起。
成了!又点亮一个!
儘管闭著眼装晕,棲星的心臟仍难以抑制地猛跳了两下。
nice!
棲星在心中无声地欢呼了一下,隨即立刻强迫自己冷静。
图標点亮只是第一步,现在更重要的是维持偽装。
应对眼前这位显然不简单的医生。
她能感觉到娜塔莎的手指在她颈侧停留的时间,比检查其他人时似乎略长了半秒。
是因为她刚才心跳那一下不由自主的加速被察觉了?
还是这位医生已经看出了什么端倪?
果然,娜塔莎的声音在近处响起:
“脉搏平稳,呼吸节奏刻意放慢”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这位小姐,既然醒了,就不用继续装睡了。
闭眼太久对视力不好。”
棲星见已经暴露了,那也就没心要装了。
她轻轻呻吟了一声,缓慢地醒过来,撑著额头坐起身。
“这里是?”
而就在棲星睁眼的同时,旁边床上,原本昏迷的丹恆也无声无息地坐了起来。
她早就醒了,但是不確定形势,所以一直在装晕。
娜塔莎对丹恆的適时醒来似乎並不意外。
他收回手,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给两人留出空间。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大褂,语气平淡地解释:
“娜塔莎,这里的医生。至於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朝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
“是桑博把你们送过来的。”
丹恆的目光转向棲星。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疑问。
她想问的太多了!
娜塔莎似乎看出了两人之间的涌动。
他瞥了一眼拥挤的床位:
“既然醒了,能动能走,就別占著床位了。
下层区的医疗资源很紧张,这床不是给你们躺著休息的。”
他指了指诊所通向外面的一条昏暗通道。 “外面有地方,你们可以去那里交流。”
丹恆闻言,毫不犹豫地下了床,走到棲星床边,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我们出去说。”
丹恆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棲星顺著她的力道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
她看了娜塔莎一眼,对方已经转身去查看三月七的情况,一副“请自便”的样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诊所来到外面。
刚一站她,丹恆便鬆开了手,转过身,双臂环抱,目光紧紧盯住棲星。
“棲星,”
丹恆开门见山。
“你扑向桑博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算好了?
算好了她会用迷烟,算好了她会把我们连那位布洛尼亚一起,带到下城区来?”
“你早就知道,桑博有办法在这种局面下脱身,並且一定会选择往下层区逃,对不对?
你利用了这一点,把一场被动的搜查危机,强行扭转成了主动潜入下层区的机会。”
棲星看著丹恆,她知道,自己的小动作和临时起意,瞒不过这位观察力敏锐的同伴。
沉默了两秒,棲星(布洛妮婭形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丹恆老师,”
她也学著丹恆压低声音,语气却轻快了些。
“你知道终末吗?”
“终末?”
丹恆的瞳孔一缩,环抱的手臂不自觉地放下了,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
棲星的手指却突然抵在她唇前,灰发少女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明亮。
“我知道很多事情,丹恆。”
她收回手指,转而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但我不知道的更多——比如我就不知道你现在想干什么?
不知道你以后会嫁给谁?”
棲星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又带著点捉弄的表情。
“我扑过去,是因为那一刻我看见了可能性最大的一条线。
桑博会带我们下来,我们会遇到该遇到的人。
这一切都是对我们是有利的!”
说到这,棲星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丹恆。
“所以丹恆姐姐,你愿意相信我吗?”
丹恆的目光在棲星脸上停留了许久,最后眼神里的疑惑被一种莫名的信任取代。
她深深吸了口气,最终只是沉声问道: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棲星则眼睛一亮,立刻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雀跃:
“別叫我棲星啦,现在请叫我鸭鸭。”
“好的,鸭鸭。”
丹恆从善如流地改口,只是念出这个古怪暱称时,嘴角稍微抽动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顶著布洛尼亚脸蛋,却掛著棲星式痞笑的少女。
觉得自己的认知边界每天都在被刷新。
棲星——现在是鸭鸭了,满意地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脖颈。
“那么,丹恆老师,劳烦你回诊所里守著点。
三月和穹估计快醒了,布洛尼亚那位可能会更早醒。至于娜塔莎医生,
他看起来可不是普通的医生,儘量別起衝突。”
丹恆点头,表示明白。
“你去哪?下层区环境复杂,地头蛇和未知危险很多。”
“当然是去参观一下啦”
棲里搓了搓手。
“毕竟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对吧?”
她冲丹恆眨眨眼,那神情放在布洛妮婭清冷的脸上,有种诡异的萌感。
“注意安全。”
丹恆最终只吐出这四个字。
她知道,棲星决定的事,劝是没用的,况且这確实符合他们快速收集情报的需求。
“放心,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说完,她不再耽搁,转身便朝著诊所外的巷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