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
歌德大饭店的客房比想像中宽敞些。
虽然家具陈旧,但打扫得乾净。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里最后一点声响。
几乎就在门锁合拢的瞬间,三月七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他夸张地长舒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过身。
脸上带著压不住的兴奋和一点点小得意地看向棲星。
“呼——!终於能鬆口气了!”
他拍了拍胸口,隨即扬起下巴,语气里充满了“快夸我”的意味。
“怎么样怎么样?我刚才在酒馆里那反应,那表情!
“鸭鸭!你嚇死我们了!”
像不像?是不是完全没露馅?厉不厉害!”
他模仿著自己刚才焦急又带著责备的语气,还原度居然还挺高。
显然对自己临场发挥的演技相当满意。
棲星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白眼由布洛妮婭清冷的脸做出来,显得有些怪怪的。
“像?像什么像?”
她没好气地吐槽。
“如果丹恆老师不拦著你,你下一秒就能把棲字喊得震天响!
还歷害呢,差点就当场翻车,你还给我扯那么大的谎!”
“誒——!”
三月七被懟得噎了一下,脸蛋微微涨红,不服气地小声爭辩。
“那、那不是太突然了嘛!”
“三月,遇事需更沉得住气。
今日场合特殊,任何失態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丹恆也开口说著教著,隨后语气缓和了些。
“不过,星核史瓦罗看来我们终於找对了方向。
“是啊是啊!”
三月七的注意力立刻被带偏,又重新雀跃起来,但这次声音压得更低。
“史瓦罗!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眉目了!明天就能”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丹恆打断了他。
“既然有了明確线索,当务之急是养精蓄锐。
通往机械聚落的路途未知,史瓦罗態度不明,我们必须保持最佳状態。”
她看向棲星。
“尤其是你,鸭鸭。今日应对多方,消耗定然不小。
穹也需要彻底休息。”
棲星点了点头,脸上那点吐槽的活泼神色收敛起来,换上认真的表情:
“我明白。”
丹恆没再说什么,拉著穹去她房间,顺便拍了拍三月七的肩膀,示意他离开。
三月七虽然还有点兴奋未尽,但也知道轻重,对棲星做了个“晚安”的口型。
跟著丹恆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仔细关好了门。
房间里终於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棲星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
棲星还坐在床上思考著今晚要不要出去一躺时。
房门被轻轻推开。
穹安静地站在门口,身上已经换上了旅馆提供略的灰色棉质睡衣。
灰色的长髮柔顺地披散著,怀里抱著自己的枕头。
她有些不安的看著棲星
“穹?还没睡?”
棲星有些意外。
穹走进来,关好门,走到棲星面前。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才抬起眼,困扰的开口:
“之前被桑博的烟迷晕的时候,”
她慢慢地说,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我好像做了梦。很吵的梦。”
棲星一愣。
他终於想起原本剧情里,星核的初次低语,正是在主角昏迷时的梦境里!
“梦?”
她立刻让声音放得更缓,带著鼓励。
“还记得梦到什么吗?”
穹微微蹙眉:
“有很多声音很多人在说话,又像是一个人在说很多话听不清。
但是,感觉很冷,很重,好像在一直往下掉下面有光,但是很刺眼,不舒服。”
她描述得断断续续。
果然是星核! 棲星几乎能肯定。
雅利洛-vi的星核感应到了同类的靠近,已经开始尝试接触和蛊惑了吗?
还是穹体內的星核单纯被激活了?
看著穹脸上那挥之不去,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理解的不安。
棲星知道,此刻任何关於星核、危险的解释都是多余且可能適得其反的。
穹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能驱散噩梦的温暖。。
“这样啊做噩梦了呢。”
棲星的声音温柔下来,她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
但这次,她的指尖在即將触碰到穹头髮时,顿了顿。
用鸭鸭的样子安慰她,好像还是隔了一层
她现在需要的,或许是最熟悉,也最让她安心的一张脸。
心念微动,几乎没什么光华闪烁,站在穹面前的灰发少女身形瞬间改变了。
標誌性的三螺旋灰发变成了更为清爽利落的灰色长髮。
身上的布洛妮婭制服也化为那套熟悉的深色外套。
身高似乎也稍微调整,正是 “星” 的模样。
“看,这样是不是更安心一点?”
变成星模样的棲星对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笑容。
这个笑容由棲星做出来,更多了几分由衷的宠溺。
她很自然地坐到床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笑容加大,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
“所以,我可爱的小穹宝,是被噩梦嚇到了。
现在跑来找星姐姐求安慰,要抱抱了,对不对?”
穹看著棲星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
又看了看她拍打床铺的手,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用力点了点头:
“嗯!”
她抱著枕头爬上床,像归巢的雏鸟一样,精准地窝进棲星张开的怀抱里。
手臂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熟悉的味道,以及棲星灵魂深处那份独特的温暖。
那些梦中残留的感觉,仿佛真的被这具熟悉身体散发出的暖意驱散了。
棲星顺势调整姿势,让穹靠得更舒服。
她一手环住穹的肩膀,另一只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轻轻抚摸著穹柔顺的灰发。
她没有哼歌,只是用星那足够温柔的声音,低声说著一些安抚性的话:
“没事了,梦都是假的我在这儿呢不怕不怕,穹最勇敢了”
穹紧绷的身体逐渐放鬆,呼吸也慢慢变得绵长均匀。
那些困扰她的噩梦低语,在如此具象而温暖的怀抱面前,似乎暂时失去了力量。
直到確认怀中的少女彻底陷入沉睡,棲星才缓缓停下轻抚的动作。
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穹能睡得更安稳。
她维持著星的形態没有变回去,似乎觉得这样能让穹睡得更踏实。
突然怀中的穹呼吸忽然一滯,眉头无意识地紧紧锁起?
即使在睡梦中,身体也微微绷紧,仿佛在抵抗著什么无形之物。
棲星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又来了星核的低语?
她心下一沉。
看来仅仅是外部的安抚,无法完全隔绝那来自意识深处的侵蚀。
穹体內的星核,或者雅利洛-vi的星核,正在更积极地试图建立连接。
轻拍背部的手停了下来。
棲星看著穹即使在梦中依然流露出不安的神色,知道寻常的安慰恐怕已经无效。
她必须做点什么,把穹从那冰冷的幻梦中带出来。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
我现在好像是星誒!
在设定上,星也是星核载体!
既然穹能被拉入那种星核共鸣產生的梦境或意识空间。
那么,拥有星之形態的自己,或许也能主动闯入!
没有时间犹豫了。
棲星轻轻將穹放平,让她枕好枕头,自己则翻身下床。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主动去睡,
去感应那份共鸣但她精神紧绷,根本无法入睡。
情急之下,她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那里。
靠著穹带上来的金属棒球棍。
一个更简单粗暴的想法诞生了。
“对不起了,我的脑袋”
棲星低语一句,眼神一狠,抄起棒球棍,掂量了一下。
没有过多的酝酿,她闭上眼,对著自己的额侧,果断地来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剧痛和眩晕感瞬间席捲而来,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棲星闷哼一声,软软地倒在了床边地板上,意识迅速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