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棲星在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压迫感中,迷迷糊糊地恢復了意识。
首先感受到的是呼吸有点不畅。
胸口沉甸甸的,好像被什么柔软又带著分量的东西压实了。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向下挪去。
只见穹不知何时又蹭到她旁边,此刻正像只浣熊一样,大半个人都趴在她身上。
灰色的长髮散乱地铺开,有几缕还调皮地钻进了棲星的领口。
穹的脸颊贴著她的颈窝,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香,一只手甚至还环著她的腰。
棲星:“”
她维持著鸭鸭的形態睡了一晚,此刻感觉半边身子都有点发麻。
“餵穹宝”
她试图动了动。
“你的睡姿能不能稍微优雅一点?
我不是你的等身抱枕啊”
身上的重压毫无反应。
穹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嘴里发出含糊的咕噥,抱得更紧了些。
棲星嘆了口气,认命地放弃立刻挣脱的打算。
她转头看了看窗外那永恆不变的景色,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
今天还得去机械聚落找史瓦罗,三月七他们估计也快起来了。
得把这小懒虫叫醒。
她深吸一口气,用还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穹的后背,提高了些音量:
“穹宝!太阳晒屁股啦!
该醒醒啦!我们今天还有正事要办呢!”
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似乎被打扰了清梦,但眼睛依旧紧闭。
她砸吧了一下嘴,带著点梦囈的黏糊感,吐出一个词:
“妈妈”
棲星:“”
她额头仿佛滑下三条黑线。
“妈妈你个头啊!”
棲星忍不住吐槽,轻轻捏了捏穹的脸颊。
“看清楚,是我!
还有,你妈呃,你妈妈现在性別出问题了。
按这个宇宙的设定,你应该叫爸爸才对!”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位男版卡芙卡的形象。
优雅、神秘、危险,拿著枪顶人太阳穴说
“听我说”的星核猎手爸爸这画面太美她不敢细想。
穹似乎完全没听进去,反而因为脸颊被捏。
更往棲星怀里缩了缩,甚至开始用脑袋无意识地蹭她的胸口。
发出满足的哼哼声,仿佛在寻找更舒服的姿势。
棲星感觉自己的理智线在嗡嗡作响。
再这样下去,別说起床了,她怕自己先被这无意识的撒娇蹭到破功。
必须出绝招了。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凑到穹耳边,用仿佛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般的语气,悄声说道:
“穹,快醒醒!出大事了!”
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睁眼。
棲星继续加重语气,带著十二万分的焦急:
“你的球棒!你最喜欢的那根金属球棒!不见了!好像被谁偷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仿佛触发了什么终极开关。
穹那双总是带著些许迷濛的眼睛,猛地睁开!
她一下从棲星身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目光瞬间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最终定格在墙角,那根金属球棒好端端地靠在那里。
穹:“?”
她眨了眨眼,眼中的凌厉迅速褪去,重新被熟悉的茫然覆盖。
她转过头,看向床上正撑著身体、一脸计划通坏笑的棲星。
歪了歪头,似乎还在消化刚才那句球棒被偷的警报和眼前安然无恙的现实。
“噗哈哈哈!” 棲星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揉著发麻的肩膀一边坐起身。
“醒了吧?我的小穹宝?
看来叫醒你的正確方式,是威胁你的宝贝球棒啊?”
穹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她看著棲星笑得开怀的样子,並没有生气。
只是鼓了鼓脸颊,別过脸去,小声嘟囔:
“坏。”
“是是是,我坏。”
棲星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
“赶紧起床洗漱,收拾一下。
我去看看丹恆老师和三月七他们起来了没。
今天我们可要去见一个小块头动作快点哦!”
她利落地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心里盘算著待会儿见到史瓦罗和克拉拉时该怎么演,毕竟她昨晚已经偷偷去过了。
还有布洛尼亚经过昨晚开导后的状態。
而穹也乖乖地爬下床,走到墙角。
珍而重之地拿起了她的金属球棒,抱在怀里,仿佛在確认它的存在。
然后才慢吞吞地开始换衣服。
“穹宝,你干嘛呢???”
棲星刚活动完肩膀。
一转身,就看见穹已经快把自己原本那套睡衣脱掉。
棲星眼角一跳,几乎是瞬间衝过去。
一把按住了穹正要抬起的手臂,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
“停!给我停下!”
穹被按得一愣,抱著外套,茫然地抬头看她:
“换衣服。出发。”
“换衣服也不是在我面前换啊!”
棲星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又要出来了。
“快,滚回你自己房间去换!”
穹眨了眨眼,似乎没太理解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换。
她看了看被棲星按住的手,又看了看棲星略显抓狂的表情。
忽然小嘴一扁,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用一种仿佛被欺负了的眼神看著棲星,小声说:
“不想动。这里暖和。”
她还故意缩了缩肩膀,配合著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试图萌混过关。
棲星:“”
她看著穹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傢伙,学坏了?还会装可怜了?
“少来这套!”
棲星不为所动,竖起一根手指,在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咚!”
“哎哟!”
穹立刻捂住额头,那层水雾瞬间变成了真实的痛感带来的泪花。
她扁著嘴,更委屈了。
“冷就快点回自己房间穿好衣服!別想偷懒!”
棲星叉著腰,摆出“姐姐很严格”的姿態。
“再磨蹭,早餐呃,下层区可能没啥像样早餐,但热汤总该有吧?
再磨蹭汤都没了!”
听到可能没吃的,穹的注意力稍微被转移了一些。
她看看棲星坚决的表情,又摸摸自己被敲的额头。
终於意识到装可怜这招今天不太灵了。
“哦。”
她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鬆开棲星的手。
然后一步三回头,可怜兮兮地抱著她的宝贝球棒。
挪出了棲星的房间,朝著隔壁她和丹恆的房间蹭去。
看著穹那仿佛被遗弃的小动物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棲星才鬆了口气,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小祖宗”
她嘀咕著,开始快速整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