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朱羽不必每天都去金教习那里接受指点之后,他又回到了熟悉的大通河,开始独自修炼。
转眼间又是四天过去了。
朱羽如期来到金源武馆保留学籍,並准备买一些大补汤等自己修炼的时候配合【水生之蚌】喝。
就在朱羽假模假样地修炼桩功时,余光扫到有位身著白色蚕丝武服的青年主动跟其他人攀谈,邀请这些人参加他练肉二百息进入內门的“升学宴”。
只不过这个青年看了朱羽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再理会朱羽。
今日修炼结束,朱羽调息片刻,將药力消化完毕,又通过金教习的渠道买了三碗大补汤准备带回去喝。
刚走出门口,一位穿著棕黄色家丁模样的男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朱羽一眼,十分客气地问道:“来者可是朱羽朱少侠?”
“少侠之名不敢当。”朱羽疑惑道,“你寻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家丁说道,“我们家白少爷即將晋升內门,晚上设宴请各位同学去吃酒,还请朱少侠移步醉月楼。”
白少爷朱羽回想起了白天在锻炼的时候,那个到处和人交谈,邀请別人去喝酒的少年。
只不过那时候对方並没有来邀请自己,而现在修炼结束,对方让下人来邀请自己了。
多此一举吗?
並不是。
朱羽不再是那个不諳世事的村夫,他知道对方没有邀请自己,不是把自己忘了,而是没有把自己视作一个地位的人。
现在让下人邀请自己过去,如果自己去了,那对方多半就会考虑收自己当跟班。
朱羽摇了摇头婉拒道:“我晚上还有事情,就不去了。”
家丁觉得朱羽没见识,耐心提醒道:“我们家少爷可是仁信堂的少堂主,你若是去了,今后的修炼资源”
“不必再说了。”朱羽面无笑意道,“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代我向你家少爷问声好就行了。”
家丁依旧錶情微微错愕,但还是维持体面地回了一句:“朱少侠,你的话,我会如实转告少爷的。
如果是一般人,家丁很可能已经开始上嘴脸了,但是对方不一样,对方乃是习武之人。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即便只是个练肉期武者,也不能隨意嘲讽。
朱羽从东角门离开,路过正门的时候,被看门的老头喊住。
“老头子我的馋虫都被你逗出来了,你这小子咋还不逮活蝎子了呢?咋的,是不是瞧不上卖蝎子的三瓜俩枣了?”
“没有的事,我前些日子有事情耽搁了,今天晚上就给您老抓蝎子去。”
紧接著朱羽问道:“对了,曹老爷子,上次我问您哪里大片的金线草,您说帮我打听,现在有信儿了吗?”
门卫曹老头指向北方说道:“从北城门出城,別过桥,沿著河流走,走到山涧脚下,此涧名叫凤鸣涧,山坡上便有大量的金线草。”
金线草並非是什么名贵药材,而是一种编草鞋的原料,质地十分坚韧。
以力气大的蚂蚁可以收割【虫之力】为参考,不难得出,质地越是坚韧的草越是容易產出【草之韧】命格。
不出意外,金线草正是这样的存在。
从北城门走出,越过一座小山,两座如刀劈斧削一般直挺的山壁中间夹著一条水中怪石林立的河流。
此河名为凤鸣河,与大通河一样,皆是鸞江的分支。
河水从山涧流出,绕著城池走了半圈,將业虎城护在怀中,隨后与大通河交匯在一起,奔流不息地向东而去,好似一条玉色的丝带没入天际。
朱羽收回目光,沿著河岸往山林深处走。
距离城池近一些的河岸边还有渔民在打鱼摸虾,等来到凤鸣涧脚下,路愈发地难走,人烟也愈发稀少。
太阳在山间坠落,暗红色的夕阳的光芒將河水照得通红。
朱羽从演武场锻炼结束就一直在赶路,身体和精神都十分疲惫,於是乎他心念一动,佩戴【水生之蚌】命格,撩起裤腿,光著脚丫踩在河中的鹅卵石上,不紧不慢地往山涧底部走去。
温暖的河水,凹凸不平的礁石,好似足底按摩般,扫清一整天的疲惫。
两个多时辰后,朱羽终於来到曹老爷子所说的凤鸣涧西南坡。
整个山坡上遍布长相与乌拉草类似但草叶中间带著一条金线的青草。
见四下无人,朱羽开启道果探照模式。
一眼扫过,方圆百米的金线草亮起了八个光团。
他迫不及待地掏出匕首將命格一一收割。
【斩杀身负命格的金线草获得命格:草之韧(一级)】
【佩戴效果:增加些许韧性】
“果然爆出了【草之韧】命格,看来我找对目標了。”
念及此处,朱羽面带喜色,割草割得更加卖力了。
【斩杀身负命格的金线草】
【获得命格:草之韧(二级)】
【佩戴效果:增加少许韧性】
朱羽將升级到二级的草之韧命格佩戴上去之后,来到河边,就地开始修炼,测试二级【草之韧】的极限。 一道闷雷声响起,天空下起稀稀落落的雨。
没一会儿,雨渐停,皓月当空。
朱羽好似磐石般的肌肉微微颤抖,豆大的汗珠接连滚落,皎月的光芒为他的身体覆盖了一层暗银色的盔甲。
朱羽在自己开始力竭之后,他將油纸包拆开,点燃一根准备好的蜡烛。
此蜡烛乃是武馆特製,其粗细,烛心大小皆有讲究,全部燃完刚好是二百息时间。
蜡烛一点点燃烧。
十分之一,五分之一,三分之一,二分之一,十分之七,十分之九
朱羽双眼死死盯著蜡烛燃烧的光芒,看著仅剩的那一点点白蜡,身体抖如筛糠。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了。”
行百里者半九十,朱羽咬紧牙关目光死死锁定在蜡烛,直到最后一点光芒消散。
朱羽仍然没有倒下。
又过了五息,他好似打了麻醉一般,一阵摇晃,栽倒在水中,切换为【水生之蚌】命格恢復自身。
“真不愧是二级草之韧,直接將我的境界从一百八十三息提升到二百零五息。
“够劲!”
不仅如此,朱羽感觉到自己的极限也被扩宽了一大截。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就像是开车的时候,明明两辆车的马力一样,开一样的速度,但是有的车就是会给人更多的信心,自我感觉可以开更快的速度而不打滑失控。
朱羽看向自己脑海中的命格:“如果说【虫之力】命格提升的力量是角色扮演类游戏里,直接让角色升级的话,【草之韧】命格所提升的便是等级上限。”
想到这里,他看著漫山遍野的金线草,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如果自己將【草之韧】提升到三级,练肉期的等级上限会高到什么地步”
深夜里,朱羽反覆睡不著,默默地拿起镰刀。
与此同时,醉仙楼內,酒杯觥筹交错。
长衫长袍者,贴身短打者分別就坐。
白江书与那些身著长衫长袍的人坐一大桌,酒过三巡之后,相互之间称兄道弟,气氛热烈。
另一桌贴身短打的人时不时就去向另一桌敬酒,儘管常常被人无视,但笑容依旧殷勤。
甚至有个叫王金的人直接端著酒杯站在另一桌旁边,把自己当做是这一桌的人,说话风趣幽默,引得眾人捧腹大笑。
王金感受到一眾富家弟子投来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说得更加来劲,好像自己就该和这桌人是同一类人一般。
只不过,远远看去,一桌人坐著享受美食,看王金一个人站在桌子边比比划划说得起劲。
好像一群看客在看猴戏一般。
酒过三巡,富家弟子的猴戏也看腻了,纷纷告辞离开。
白江书这才来到另一桌前,敬了杯酒。
眾人受宠若惊地站起身回酒。
米酒下肚之后,白江书隨便说了两句,就和眾人熟稔了起来,他笑道:“各位给我这个面子参加我的入门宴,我自然也不会亏待大家。”
说罢,他吩咐下人抬出一箱白银,说道:“以后大家的汤药费我白家包了,只需要大家平日里有空给仁信堂帮帮忙,遇事儿出个手就行。”
这话说得好听,遇事儿互相帮助,可实际上就是给仁信堂当打手。
不过大多数穷家子弟,一个月喝不上两三碗汤药,练上十年都未必能踏入练筋期,他们坚持练武,目的也不过就是为了武艺高强些,把自己卖个好价。
踏上武道的人奋勇向前只是少数,更多的人所求不过是小富即安。
王金第一个站出来,將钱收下,道:“少爷,以后我王金就跟你混了。”
有了他打样,其他人也纷纷收了钱。
白江书连连点头道:“好好好,你们的心意我都明白了,请放心,我白江书也不会亏待你们的,只要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吃的。”
“少爷您太客气了。”
“能为白家做事是我们的荣幸。”
白江书笑容中夹杂著几分愁绪“哎,要都像你们这么想就好了。”
王金察觉到少爷情绪不对,连忙问道:“少爷何故嘆气?”
白江书摇头道:“原本开这次宴席之前,我想把武馆里一些出身不好的学徒都喊来,一起吃顿饭。
“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受我的好意。
还有些人,算了,不说也罢!”
拿了钱的人群情激奋道:“谁敢不给少爷面子。”
“少爷,他们竟敢对你出言不逊。”
“告诉我是谁,我晚上就去揍他们一顿。”
“走,咱们一起,给这些混帐一点点教训瞧瞧。”
白江书面带微笑地看著群情激愤的眾人。
早在他准备借著这次宴席收手下的之前,他的父亲给他做过功课要想要让自己手下的狗有凝聚力,首先要给他们一个撕咬的目標,树立一个敌人,在他们攻击敌人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听主人的话。
此乃最基础也是最好用的驭人之术。
至於目標白江书目光闪烁,那些先拿不愿意给他当狗的泥腿子开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