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若是从天空俯视的话,就能看到被夕阳映得金灿灿的河水绽开一朵红色的花,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五个。
五朵艷红色的花在暗金色的河水中晕开,连成一片,好似玛瑙石中镶嵌的鸽血红。
“流这么多血,朱羽该不会被弄死了吧!”白江书边往朱羽的方向游,边想道,“要是朱羽死了,秘密又不在身上,自己的苦心谋划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突然两个身影从河水中钻了出来,在河面上疯狂朝著白江书一行人游去。
“少爷救我。”
“救”
话音未落,两个人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一样,瞬间没入水中。
隨后,又是两个红点从水下缓缓飘出。
“水里该不会有什么妖兽吧!”
“少爷,要不咱们先回到岸上,观望观望?”
“”
就在白江书不知所措之际,朱羽从河里冒出了头,来到了河中的石头上,从怀中的小袋子里抓出一把蚌肉片塞在嘴里。
在【蠑螈之体】的作用下,充斥著丰富能量的蚌肉被迅速分解,化作生命能量恢復肉体上的伤势。
並且因为有衣服的遮掩,即便朱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也没有被其他人注意到。
白江书不知道朱羽的伤势已经被恢復得七七八八了,他看著朱羽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只知道对方受伤。
受伤的猎物將他心中贪慾彻底引爆。
“修炼时日不过一个月不仅收割了大笔的財富,还將战力提升得如此厉害,宝贝,他手里一定有宝贝!”
在白江书看来,一个泥腿子百姓不该也不配拥有这么高的境界,这么强的战力。
对方表现得越是厉害,越是特殊,就证明对方的秘密越大。
此宝合该他所有。
白江书心跳如擂鼓,目光透著贪婪的狂喜,对手下说道:“他还活著,你们赶紧给我上,把他给我擒下来!”
家丁打手们面面相覷,显得有些犹豫。
开什么玩笑,七个兄弟围攻他眨眼间就被杀了。
即便他们的实力比那七个兄弟强得不止一筹,有著战胜对方的把握,但对方若是知道自己必死,临死反扑,谁又能保证自己不是被一换一的那个倒霉蛋呢?
站在大后方指挥別人上当然是战爭说话不腰疼,他们拿著刀跟人拼命是真的会死的!
见自家的下人犹豫不前,白江书气急败坏道:“一个习武不过一个月的小子有什么可怕的,我白家养你们这么久,该上就得给我上,不然你们知道后果。”
打手们脸色瞬间变了。
一般主家养打手和供奉都会客客气气的,儘管打手们的家人都和主人家生活在一起,以保证打手不会叛变,但主家不仅不会用这个要挟人,平日里会给予最大的尊重,甚至会直接互相叫名字,以示亲昵。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被主人家拿家人威胁去为主人战斗。
这让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心中暗骂道:
“就你还想继承白家的家业?”
“若不是你娘死前给你留下些遗產,你早就被人给玩死了。”
“没有你娘,没有白家,你算个屁!”
“”
打手们心里骂归骂,但互相对视一眼后,还是不约而同地向朱羽游去。
“小兄弟,束手就擒吧!”
“虽然不一定能活命,但至少能免受牢狱之苦。”
“”
面对好心的劝说,朱羽只是默默地將刀子叼在嘴里,跃入河中,在水里潜泳
“你们还慢吞吞的干什么,快点给我上啊!”
在白江书催促声中,八人一边心中暗骂你特么怎么不上,一边听从命令潜入水中。
这时他们才深刻意识到,別看平时主僕如何客套,该让他们送死的时候,虚偽的客套被扯下来,主人就是主人,奴才就是奴才。
家僕们在水下睁开眼睛,便能看到朱羽右手持刀,左手持斧头,在水底,髮丝隨著河水的流动不断飘荡。
八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將队形散开,形成包围阵型。
刚刚朱羽面对六人的劈砍都能扛过一波,但却被三个不同方向的刀刃所伤,可见包围式攻击的威胁有多大。
但此刻朱羽静静地看著八个人散开,却没有任何动作,好似已然放弃了抵抗。
白江书寻了个高一些的水中礁石站住脚,他看著阵型即將完成,激动地攥起了拳头:“你逃不掉的,你的钱,你的秘密,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杀!”
包围成型的同一时间,八人不约而同地朝著朱羽游去,好似一群嗅到猎物的食人鱼,张牙舞爪地要將猎物撕成碎片。
可就在这时,在水底潜泳的朱羽动了。
他举起手中的朴刀径直劈向河底。 轰!
沉积的泥沙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震开,无数泥污沙尘混入江水之中,好似一颗被击发的烟雾弹。
一刀过后又是一刀
一连串的劈砍瞬间让水底变得极度浑浊,伸手不见五指。
此刻八人正朝著朱羽游动,当他们的视线被泥污挡住,看不清楚同伴发来的信號时,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大部分人下意识地止住身形。
浑浊的泥沙里什么都看不见,若是不小心被同伴一刀砍死,那真是没处说理去。
但也不是所有人围杀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八人中,有一身材健硕武者毫不犹豫地游入污水之中,他实力乃所有人中最强者,不仅修为达到了练肉圆满,前段时间正式开始练筋期的修行,同防御技艺也是眾人中最为精湛的,曾面对两名练肉圆满武者只攻不防,扛住三分钟之久。
除他之外,还有两人冲了出去。
这三人乃是白家从小养到大,最为忠心的僕人,他们毫不犹豫地游入泥潭。
浑浊的污水中,朱羽主动朝著一个方向游去,正巧和这三人中的健硕武者狭路相逢。
健硕武者调整身体姿態,摆出防御架势,一手持短刀,一手持盾牌。
盾牌在前,短刀藏於腰间,攻守兼备,以逸待劳,只待尘埃散尽,眾人围攻,面前的敌人便可轻鬆取胜。
看出对方的意图,朱羽这次选择主动出手,游到对方面前就是一通乱披风式的劈砍。
河水是公平的,它不光会影响武者施展武艺,同样也影响朱羽的力量发挥。
在河水中,攻击力道天然会被削弱三分,防御也会因水中阻力的影响而增强。
朱羽劈出去的刀凭空少了三分力,在佩戴二级【虫之力】命格的情况下,竟一时间无法破开眼下健硕武者精湛的防御。
每每將刀砍出,都会被盾牌防下,仿佛对方的盾牌可以跟隨自己的刀势自动防御一般。
不仅如此,健硕武者用盾牌防御过后,好似毒蛇突袭一般,將手中的短刀刺出,更是让朱羽心惊胆战,连忙闪躲。
接连数招都没能解决敌人,战斗一时间僵持了下来。
二级【虫之力】命格带给他强悍的攻击力的同时,也给他身体带来难以承受的负担。
这样下去,等身体承受不住【虫之力】的副作用,自己必败无疑。
“不能拖下去!”
朱羽眼中闪过一道决然,探手向健硕武者的盾牌抓去,同时单手持刀,只攻不防地刺向那名健硕武者。
大有一命换一命的架势。
健硕武者不急不躁,手腕一翻,刀刃贴身滑过,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用刀刃接住朱羽的刀尖,並將朱羽的刀尖引走。
同时,他抬起盾牌身子一旋,借用短刀的灵活之妙,刺向朱羽的腹部。
他的攻击极为刁钻,落点正是肋骨与腹部之间的夹缝处,因为这个地方乃是人体运动时力量传输的关键节点,若是覆盖皮甲会损失战斗力。
不管对方穿了护腹甲,还是带了护心镜,面对这一击,都无法提供防御力。
一旦击中,除非朱羽身上有什么特殊的防具,否则必会被这一刀捅穿脾臟,立刻死亡。
然而朱羽虽然没有防具,但他还有【甲壳之虫】加持的肉体。
只见他放开握刀的手,探手推向刀尖,任由锋利的刃口直接刺穿了他的手掌,可他却像是毫无察觉到疼痛一般,继续推著手掌,借势来到健硕武者身前。
另一只手持刀高高举起,朝著健硕武者的脑袋劈下。
健硕武者被朱羽不要命的打法所慑。
武者锻炼自身虽然是为了战斗,但武者最怕的也是战斗受伤,任何一个地方受伤,都会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在健硕武者看来朱羽已经是个死人了,他没必要与对方换伤,所以他下意识要退,但朱羽的手指好似钳子一般將刀格牢牢卡住,使得他没办法抽刀。
抓到机会了朱羽咬紧牙关,被刀刃捅穿的手掌攥住了对方的短刀刀护,另一手握著盾牌,指尖用力,盾牌嘎嘎作响,用力一拽。
健硕武者用尽全力攥著盾牌上的护柄。
“不就是角力吗?你以为我怕等等,这是什么力量?”
踏入练筋期的健硕武者本以为自己的力量足矣碾压对方,可当他与朱羽角力的时候,在没有河水的阻挡下,他才深刻意识到朱羽的力量是何等的恐怖。
这真的只是一个修炼一个多月的武者吗?
凭什么?
凭什么练肉期的武者就可以拥有这等力量。
情急之下,他想要保住手中的盾牌。
可盾牌虽然保住了,但他完全无法控制盾牌的移动轨跡。
对方的力量太大了,就像是数头老牛拉动的绳子,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无法与之抗衡,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手里的盾牌在对方的控制下,砸向自己的脑壳。
嘭!
健硕武者的脑袋瞬间瘪了下来,气绝而亡。
朱羽將健硕武者的尸体推开,用嘴咬著短刀的刀柄,將短刀从手中拔出,然后继续朝著刚刚確定的方向游动,好似一枚穿透水球的子弹,衝出泥沙翻涌的水域,游向白江书。
“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