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下,朱羽在沙地上探脚踏出弓步,力量通过大腿,腰胯,后背,手臂节节传导,全身的肌肉连成一体,好似一张大弓,將双手中的长枪刺了出去。
枪出如龙,呼啸生风。
这一枪,终於有了些许味道,勉强算是成了。
或许是因为与其他人每锻炼一天就需要两三天不同,自打朱羽踏入武道修行之路,各种外界的威胁接踵而至,像是一根根鞭子在他身后抽著,让他不敢停下脚步,只能日夜不缀的修行。
现在的他就像是在考试之前临时把课文念个百八十遍的学生一般,临阵抱佛脚,还真就顶用。
连续不停的桩功修炼使得朱羽对桩功的熟悉程度远比其他人要高得多,练习了不知道多少遍刺枪,他自然而然地將拴马桩的基础运力方式运用到了刺枪之中。
力从地起,通达全身。
將全身的力量匯聚到一起之后,力量、速度暴涨了三成不止。
朱羽对自己这一枪的威力都感觉到了惊讶。
桩功不愧为武道的根基功法,將桩功掌握熟练之后,可以在桩功的基础上,隨意地利用桩功的发力方式去进行各种方式攻击。
如果把武艺招式比作各种树枝,那么桩功便是树干。
在粗壮的树干上,嫁接出各种武道招式,一通百通,融为一体。
“不过,刚刚那一枪虽然提升很大,但是还是差了点!”
朱羽细细感悟刚刚刺出去的一枪,虽然速度快,威力大,且有几分洪楚君的神韵,但他却觉得这枪刺得不痛快,不协调。
就像是嫁接终究是嫁接,不是自己长出来的,终归有些差强人意。
他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位习惯性迈左腿起跑的运动员,教练却刻意让他迈右腿跑步,即便他比一般人跑得快,但是总感觉有些彆扭。
“放在枪法一道上,具体哪里有问题呢?”
朱羽继续开始练习刺枪,细细体悟自己的身体,一遍一遍地琢磨,在他刺出第八十一枪的时候,他意识到是自己的脚不对劲。
自己好像站得太宽了,不方便发力。
可是枪法的基础站位就是这么站的,要改吗想到这里,朱羽看向洪楚君。
洪楚君依旧在和金学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金教习倒是想提醒自己什么,但却没有说出口,而是朝著朱羽笑了笑。
“何必所有事情都问別人,我完全可以大胆的尝试,就算错了也没关係我现在有试错的资本。”
朱羽拋开所有的条条框框,尝试调整双腿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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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双脚由標准弓步微微收窄,让双脚处在介於枪兵弓步和拴马桩之间。
一枪刺出,速度慢了几分。
然后朱羽又调整双脚之间的位置。
再是一枪刺出,这次速度更快了,但刺出之后身体平衡不好掌握,收不住力。
在这一次次出枪,一次次调整位置的过程中,朱羽的运动姿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协调、完美。
金学镇小声对洪楚君笑道:“这么快就领悟了力从地起,將桩功的发力方式成功运用到了实际应用中,以极快的速度的领悟了刺枪的运力方法。
“甚至在迈过第一步的同时,很快想到了第二步,开始有意识地调整最基础的枪法站姿。”
“我带出来的这个徒弟怎么样?”
想到对方的桩功是自己教的,学生根基扎实,底蕴深厚,为人师者的自豪不禁油然而生。
“一般般。”洪楚君习惯性地嘴贱道:
“能做到这点有啥好惊讶的,恰恰因为他没有掌握任何枪法武艺,身体就好似一张白纸,以桩功为笔作画,可以轻鬆画出最天马行空,不受约束的画。”
枪法修行久了,不免就会被枪法醃入味,这就像是饭店里的那些厨子,师父怎么教,他们就怎么学,被训得久了,即便学了过时的菜谱,也要墨守成规地去照做,连质疑一句的胆量都没有。
想要自创枪法最適合的两个阶段,一个是枪法大成,早已將多门枪法融会贯通,推陈出新。
另一个便是初入武道,白纸一张,肆意作画。
而朱羽便是后者,他很快便將站姿调整到了自己最適合的地方。
每一次发力,朱羽的双脚就像是两根木桩子插进地面一般,將身体牢牢固定在地面上,全身的力量融为一体,每一击都能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洪楚君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能这么快將桩功运力方法与武艺融会贯通,並调整自身,找到恰到好处的发力点,並非易事。 不然也不至於这么多年,只有四师妹学会了他的枪法。
“行了,基础领悟的差不多了,现在该实战看看你这位学生的成色了,想要学我的枪,至少要在今天之內接下我一枪才行。
“不然你明天就带他回去,跟著你好好练你的霸王枪吧!”
洪楚君挑眉看了金学镇一眼,隨即脚尖踢向兵器架上的练习用长枪。
长枪在空中打了个转,被单手高举的他微微接在手中。
走到朱羽身前的洪楚君说道:“来!想办法击中我!”
朱羽空击了这么多,手中的长枪愈发如臂挥使,此刻的他就像是捡到一根笔直木棍的孩子,木棍在手,有花无骨朵,早就想找个东西打一打了。
洪楚君陪他对练,正合他心意。
朱羽枪出如龙,一枪次刺向洪楚君的胸口,毕竟这是棍头搬著棉布的练习长枪,他不需要留手。
这一枪將他练肉破限的力量速度詮释得淋漓尽致。
然而面对朱羽的全力一击,洪楚君只是静静地站著,直到朱羽的长枪刺到他的面前,他这才单手挥枪格挡。
轻鬆挡下朱羽的攻击之后,洪楚君枪头点向朱羽的胸口。
一道闷响过后,朱羽应声倒飞了出去。
“站起来,继续。”洪楚君持枪而立,严肃道,“难不成你想著在生死擂台上只要倒在地上敌人就不攻击你了吗?”
朱羽捂著胸口麻利地爬起身,洪楚君招了招手,示意朱羽继续上。
深呼吸之后,朱羽双手握枪,再度刺了出去。
这一次和上次如出一辙,朱羽爆发出全力的攻击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挑飞,並用长枪刺向他的胸口。
朱羽再一次被击倒在地上,他揉了揉发闷的胸口,望向朝著他继续招手的洪楚君,站起身之后,没有再冒然出手。
他回想著之前与四当家还有白江书一行人战斗时的画面,这些人虽然懂得各种攻击技法,甚至可以在他力量完全碾压对方的时候,利用技法压著他打。
但这些人並没有给他这种窒息的感觉。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只需要力量再强大一点点就能不藉助环境以及外力,进行纯粹的数值战斗,以力压人。
可洪楚君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对方展示出来的力量和速度比自己弱得多,但自己的攻击却好似完全没有作用。
对方只需要轻轻挑杆,就可以將自己最强的攻击拨开。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朱羽知道对方不会给出自己答案,那自己便用脑子里的知识寻找答案。
他回想著前世关於力的知识。
自己全身的力量全部放在了向前刺枪上,也就是说,自己只有向前的力,缺乏左右的力,这样的话,对方只需要给自己施加侧方的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改变自己的发力方向。
或许我应该收束自己的枪势,力量不要用尽,留一部分力量与洪楚君抗衡。
这一次,朱羽尝试在收束力量的同时將枪刺出去,可是后续力量补足的太慢了,使得没能拦住对方的攻击,再一次被打翻在地。
战斗中,仅仅只是一个回合,一个招式,里面可以讲究的东西就多不胜数。
控制枪左右方向的力量用大了,进攻手就变得不再灵活,影响进攻。
控制枪左右方向的力用小了,又抵抗不了对方格挡的力度。
其间的变化不足外人道也。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绝非妄言。
但还好自己有人餵招,可以隨意进行试验在朱羽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下,他开始有了对自己力量控制的心得。
这一次攻击,他福至心灵,力量的爆发刚好卡在比对方稍强一点的节点上。
就在洪楚君准备格挡下朱羽的攻击时,朱羽巧而又巧地將收束的力量释放,硬生生抗住了这一击,隨即二次发力,向洪楚君刺去。
洪楚君的內旋前手画顺时针弧线,將朱羽二次发力挡下,就在他准备继续出招的时候,金学镇在一旁提醒道:“一回合结束。”
洪楚君轻鬆侧身將朱羽的枪躲开,並再一次点中朱羽的胸口。
他无视金学镇那仿佛在说著“我的学生还不赖”的笑容,对朱羽说道:
“无过不及,隨曲就伸,这么快就领悟到留有余力的道理,悟性还行,你有资格学我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