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楚君带著朱羽来到一间位於东部区域的空置院落。
院子三间正房加两间倒房皆由整齐的青砖盖成,屋檐上还雕刻著螭吻图案,屋子里面没有桌椅板凳,只有一排排閒置的货架,闻著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正房和倒房之间,一条水渠贯穿其中,周围摆放了一些置物架还有筛网。
看样子这些东西应该是用来清洗、晾晒一些特製药材的装置,只不过药材还没有成熟,便暂时閒置了下来。
洪楚君道:“在这五天时间里,你就住在这间院子里,渴了,饿了,或者有什么需求,直接朝院子外面喊就好了,我会安排杂役弟子在门外二十四小时候著。”
朱羽心道:『二十四小时侯著的杂役弟子应该是用来监视我的吧!』
他对此虽有些反感,但並非无法忍受,並且对方將监视直白地告诉他,又给他划定了自由活动的范围,將心比心,在高额赌注下,这般做法合情合理。
洪楚君补充道:“对了,还有这条水渠连通多个洗药房,大家每天喝的补汤里有不少药材都是被这条渠里的水浸泡的,你从里面取水可以,若是干些別的事情,小心被人套麻袋打。”
原本还想直接跳进里面泡澡的朱羽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在洪楚君离开之后,心中天人交战片刻,前世攒下来的该死的品德还是督促著他拿著水桶一点点挑水倒进泡澡桶中。
跳进泡澡桶里之后,朱羽將【草之韧(三级)】切换成【水生之蚌】。
身体被柔软的水流包裹,让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劳累了一天,还有什么比掛著【水生之蚌】泡澡更加舒適的事情吗?
大脑说:我没有。
四肢说:我没有。
躯干说:我没有。
膀胱说:我没有。
大肠说: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咕嚕嚕,咕嚕嚕,朱羽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里面泛起一阵阵的暖意,紧接著小腹也传来一阵疼痛,让人很想放屁。
朱羽很快止住了生理上的悸动,毕竟人拉肚子的时候,每一个屁都是一场豪赌。
此刻正值在泡澡之际,牌桌上的赌资更是超级加倍。
朱羽连忙从水桶中爬出来,跑进厕所。
出来之后的他一身轻鬆,重新跳进了洗澡桶中,没一会儿,澡桶中的水不再那般“温暖”了,朱羽又重新换了一桶水。
可新的一桶水泡上,朱羽又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传来暖意,肚子又开始咕嚕咕嚕地叫了。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按理来说,【水生之蚌】这个命格的效果不是给我恢復自身伤势和元气用的吗?为什么我泡澡会拉肚子?
“是水有问题,还是我的命格出了问题?”
抱著疑问,朱羽將【水生之蚌】命格摘了之后,跳入泡澡桶中,虽然水很冷,让全身都很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也没有再像刚刚那般闹肚子。
这足矣证明不是水的问题。
朱羽將【水生之蚌】命格带上之后,五臟六腑的暖意又来了,紧接著又开始闹肚子。
如果不是水有问题,那问题就出在【水生之蚌】上。
“佩戴【水生之蚌】跳入水中,【水生之蚌】命格会为自己恢復自身的伤势难道说肚子里的暖意是恢復伤势的感受反馈。
“可问题是我也没受伤啊!”
朱羽將命格切换为【蠑螈之体】,吃了一小口藏在身上的蚌肉之后,没一会儿,也开始拉肚子了。
朱羽蹲在茅坑里,眉头紧锁:
“我的五臟六腑为什么会受伤呢?我这些天除了药汤什么別的东西都没吃啊!”
想到这里,朱羽脑海忽然浮现出白天喝特製大补汤时的画面。
难道是汤药有问题?
大师兄不是说补药都是极其温和的吗?不会损伤根基,既然如此,那更不应该损伤肺腑。
难道说,大师兄给我用错了药?
也不太可能,这药確实可以提升功力,而且效率很高。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大师兄故意给我用这种损伤臟腑的药来提升实力。
甚至把人往坏处想,金源武馆的人只是把我当成获得仁信堂资產的工具,作为工具自然要物尽其用,最大提升工具的作用,若是坏了,只需要丟掉就好了。
甚至很可能所有知情者都知道药有问题,只是大家在我的身体和三千两银子加上仁信堂股份之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后者。 朱羽心中不由得泛起阵阵寒意。
原本还想著成为金源武馆正式弟子之后,背靠大树好乘凉。
现在想想,在这世上除了自己的爹妈,又有谁可以不要任何回报地为自己遮风挡雨呢?
一晚上换了八回水,確定全部的毒素都被自己给排出去之后,又重新接了一桶水。
泡在水中,朱羽静静地望著天空中与自己同样孤单的残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
白日里步步退让的白伯俊此刻脸上带著狰狞的恨意,他手里握著鞭子不停地朝著那两个回来报信的白家家丁身上招呼。
“让你们保护江书,你们就是这样保护的?”
“老爷我错了。”
“別打了。”
“我们也不知道那个人这么厉害。”
“你们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我的江书死了,你们还活著?你们两个给我去死!”
隨著鞭声越来越密集,哀嚎声也越来越微弱。
他们两个人无比后悔那天没有跟著其他人一起走,而是回到白家將事情的经过告诉家主。
他们原以为家主会看他们忠心耿耿放他们一马,结果却成了发泄失去孩子的出气筒。
许久,老孙走进了地下的牢房。
那两位遍体鳞伤的打手看著老孙过来,憋著最后一口气求饶道:
“孙爷,帮我们求求情。”
“我们为白家流过汗,我们为白家流过血。”
“我们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啊!”
帐房老孙没有侧过脸去看那出气多,进气少的两人,幽幽地嘆了口气。
这两个人直到现在要被打死了还不明白,奴才死不死和奴才是不是忠心没有关係啊!
奴才死不死只取决於主人想不想杀,能不能杀。
老爷打死你们,可能会让其他奴才兔死狐悲,惶惶不可终日,也可能会杀鸡儆猴,让其他奴才再遇到这种事情会拼命护主。
但老爷心中有怒气没处撒,你们两个就是最好的出气筒。
老孙收起心中的思绪,面色如常地对白伯俊说道:“老爷,之前派人往九大势力送信,现在他们回信了。”
白伯俊將手中鞭子递给一旁的下人,熟稔地从另一位下人那里接过准备好的毛巾,將手上、脸上的汗液擦乾。
等他擦乾脸上的汗液之后,换上了之前的那副儒雅平静的面容,道:“把信都给我。”
白伯俊接下信件,全部翻看了一遍。
十大势力里,那乾元鏢局没有回应,力虎鏢局,王家武馆,天罡门,血鯨帮,丐帮在口头上说要关切,对金源武馆的行为表示不赞同,要採取行动遏制金源武馆的不当行为,但具体怎么行动却没有再开口,很显然只是客气一下。
其中三家给出了回应,一个是四象门。
四象门一共回了四封信,门中四位大长老皆是愿意借出一位练肉期技艺达到精通甚至是炉火纯青的武者,只不过有的长老要他三千两银子,有的长老不仅要三千两银子,还要他仁信堂的两成股份,一个比一个过分。
白伯俊神色如常,
因为他知道四象门並不是在拿仁信堂取乐,此时这四位长老已经到了竞选门主的关键阶段,四位长老要用行动向弟子证明自己当选门主后才会给四象门更好的未来。
所以態度一个比一个强硬是为了让门下的弟子信服他们。
儘管这种行为在外人看来不可理喻,但放在四象门里,这种行为还真就有用。
相比较四象门的条件,神鹤门只需要自家付出一千八百两银子,就可以从他们那边借过来一位技艺达到炉火纯青的破限武者帮忙战斗,显得十分厚道。
只不过神鹤门的门主做事不怎么地道,这个人本就是坑蒙拐骗起家,要不是实力强到没话说,早就让人打死了。
这一千八百两给出去后,孙鹤那老傢伙借给他一位破限五息的武者敷衍一下都不奇怪。
但这些钱打水漂是小事儿,若是在擂台上输了,仁信堂丟了股份才是真的大麻烦。
剩下的便是天骨帮的回信,念及白江书的生母乃是天骨帮副帮主的女儿,他们给的条件十分宽厚,承诺会带来一位武力惊人,相较於练筋期武者战力都毫不逊色的练肉破限武者,定能贏得这场赌斗,要求仅仅是在贏得赌斗之后,將三千两银子都归他们所有。
白伯俊心念微动,听上去將三千两银子打包送给天骨帮,白家一分没留好像很亏的样子,但事实上若是贏得与金源武馆的赌斗,可以获得的声望、人脉等收益是无可估量的。
他对老孙说道:“准备好笔墨纸砚,我要给天骨帮回信,邀请他们明日去醉月楼中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