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息,怎么可能。
之前业虎城练肉境界破限最高的记录还是十五年前一位来自於陈氏武馆的武者创造出来的六十五息记录。
按理来说,练肉破限八十息足矣算是三十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了,同一时间出现与之相媲美的人都是不太可能的事情,至於出现一位练肉百息的武者概率几乎为零。
曹金源又重新用內力测了两遍,確定对方確实是破限百息,他这才意识到,概率为零的事件当真让自己给遇上了。
“曹馆主,你测出来的结果是什么?”
“我测出来的是一百息,曹馆主你呢?”
“若是没有出现这位一百息的奇才,曹馆主你家的子弟也能算是突破歷史,只可惜啊!哎”
“老曹,八十息已经很厉害了。”
“输贏乃兵家常事,就是不知道你们金源武馆在乾元商会的盘口压了多少银子?”
“曹馆主,你怎么不笑了?笑一笑呀!”
面对一眾似笑非笑的面容,曹金源想到自己刚刚谈笑风生的画面,不禁涨红了脸,张口想要说一句胜负犹未可知,但这句话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半场庆祝胜利已经很丟脸了,若是再强行嘴硬,等最后输了,以后自己这张老脸就彻底没办法业虎城搁了。
而且被丟掉的不仅是脸面,还有钱啊!
想到往乾元商会的赌盘上扔了两千两银子,曹金源就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二师兄洪楚君捂著胸口,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阵眩晕:“一百息,怎么可能是一百息,我砸锅卖铁,东拼西凑借来的一千五百两银子该不会打水漂了吧!”
想到这里,洪楚君衝到朱羽的面前,眼神通红道:“阿羽,破限一百息未必你强多少,只要他的武艺没有到达精通的地步,你是有机率贏的。
“你一定要贏啊!”
“嗯,我知道了。”朱羽看似平静,实则心里比所有人都要抓狂。
这些人赌的是钱,而他赌的是命。
朱羽握紧红缨枪,粗糙的触感让掌心微微泛暖,他深吸一口气,步伐沉稳地迈向擂台中央。
白大龙享受著一眾江湖名宿的追捧,嘴角不禁勾了起来。
只见他手持长枪,小步慢踱,不紧不慢地走到擂台中央,站在朱羽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朱羽。
“听我一句劝,现在跪地投降没准还能多活两天,若不能打硬打,只会白白丟了性命。”
朱羽感受到对方满是嘲讽的表情中掩藏著的冷静,知道对方看似狂傲,实则冷静,这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按理说,这种时候不该有情绪波动,从容淡定才是战斗时,最好的心理状態。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想就能做到的。
“打打打,打死一个少一个。”
“这两个人愣著干什么,怎么不赶紧打?”
“挺好的小伙子,好好活著不行吗?没事儿打什么生死擂呀!”
周围的老百姓或尖锐或嘆息的声音,像是一群苍蝇在人脑瓜子里嗡嗡嗡地叫,吵的人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喊道:“朱羽兄弟加油啊!”
朱羽循著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用沙土画出来的小小摊位里,武大壮挥舞著原本掛在脖子上的擦汗毛巾,朝著他大喊。
武大壮身旁的宋老二小声问他:“你认识这个叫朱羽的?”
“嗯,这个小兄弟加入金源武馆还是我给他推荐的呢!”武大壮回忆起那日的画面,说道,“他还过喊我叫武哥呢!”
“我曹,这小子要是活下来,你岂不是抱上大腿了。”宋老二惊讶道。 武大壮尬笑道:“对方没准也就客气客气,现在还认识不认识我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朱羽看向武大壮,脸上露出笑容,嘴巴开开合合,无声地说著:“谢谢武老哥。”
“看到了吗?我这兄弟回应我了。”武大壮拉著一旁的宋老二一起大声喊加油,都叫兄弟了,这还有啥好说的,支持就完事儿了。
只不过,给朱羽加油喊最大声的並不是武大壮,而是王金。
王金那伙儿人扯著脖子,脸憋得通红,扯著脖子大声喊道:“朱羽你千万不能输给仁信堂,不然我这辈子都瞧不起你,见你一回打你一回。”
朱羽看了眼王金这张熟悉的脸,又看了眼王金胳膊上的夹板:『没错啊!这胳膊是我扭断的,这些人不是我的仇人吗?给我加油干嘛?』
他脑袋上冒出一堆小问號,不过经过这些人一打岔,他心境莫名其妙地就平復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是出於什么复杂的心理学社会学原因,总之心境平静下来就好。
事已至此,后会无益。
再者说,如果把时间倒退到五天之前,他没回到金源武馆和白家打生死擂,而是逃出城外,难道半路上就不会碰到麻匪?不会遇到个生死仇杀把自己卷进去?不会遇到嘴馋的强大异兽拿他当饭口甜点吗?
没有人比朱羽更明白,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几乎没有弱者的生存空间。
他一步步走到今天,从未在修行上懈怠分毫,而今有资格用自己的双手来保护自己,这就足够了。
即便今日被杀,那也是自己时运不济,而不是行错了路。
“所以,那就来战吧!”
朱羽脚踏天罡步,手握阴阳把,身子四平八稳,目之所及三尖对照,所有关於枪法的知识全在这五天不停地锻炼中熔炼到骨子里,並在他一步一行间,詮释得淋漓尽致。
眼神中熊熊燃烧的战意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止住了议论声。
白大龙见朱羽没有因自己的嘲讽而失去冷静,也收敛起了略显夸张的神色,一脚竖在身前,一脚横在身后,长枪在身前横贯。
朱羽认出,此人施展的枪法乃是游龙枪,此枪法讲究身若游龙,以身带枪,以动制静,以巧打拙,將自身力量与枪势叠加在一起,让攻击中的力量最大化,所以开打之后,绝对不能让其先手。否则自己必败无疑。
洪楚君嘴巴开开合合,无声地说道:“別让那条龙游起来。”
朱羽虽然听不到洪楚君所说的话,但两人此刻心意相通。
当!
一道金锣声响起,朱羽宛若一道离弦之箭窜了出去,一枪戳向白大龙的中线。
白大龙的动作果然如他所想,侧走趟泥步,好似一头游龙般,划著名弧线游走。
朱羽枪势变线,向大龙游走的方向扫去。
白大龙横在身前的长枪突然出击,一枪拦在朱羽的长枪扫来的路径上。
朱羽只感觉自己探出去的长枪被一头犀牛撞上,坚硬的蜡木枪桿顿时受力弯曲了起来。
以往都是他以力量压倒別人,而这一次被別人的力量压下,他终於切身体会到力大一丝压死人是多么无赖的事情。
朱羽果断收枪,脚步侧挪,身体向侧方躲去。
他不直接向后躲,而是选择来侧方躲的原因,是不想给对方太多辗转腾挪的空间,防止对方“游走”起来。
但白大龙冷笑一声,得势不饶人,双手攥紧长枪,再次横劈打在朱羽换力的节点上,朱羽不得已只能再次后退。
可就在朱羽向后退步的时候,白大龙乘胜追击抡起红缨枪,打出第三次横劈,继续扫在朱羽移动脚步衔接的节点上,打得朱羽脚步止不住的后退。
朱羽想拼尽全力控制住对方的攻势,但是对方不仅力量比他大,且每次攻击的时机方位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使得他只能不断地向后退去,任由对方积累优势。
武大壮等人见到朱羽被打得不断后退,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衣角。
洪楚君见到朱羽不断地后退,心中更是咯噔一下:“遭了,对方乃是炉火纯青境界的武者,朱羽没能抢占先机,让这条龙游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