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蓝夜雨是曹金源救命恩人的遗孤,朱羽这句话说出口,会让曹金源看自己不顺眼,甚至不收自己这个徒弟。
但那又如何?
想要拜曹金源为师,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会为了拜师曹金源而放弃自己的底线。
习武之前,曲意逢迎,委曲求全,习武之后,还要夹著尾巴做人,那这武道不是白修了吗?
天大地大,自己这个掛壁何处去不得?
怕个卵?
这一刻,朱羽念头无比通达。
曹金源看向洒脱自然的朱羽,眼神不经意间闪过一丝欣赏与羡慕。
无畏,无惧,无拘,无束,这才是少年人。
曹金源將目光转向白楚君和金学镇,没好气道:“你们挡著我干嘛?我说阿羽有错了吗?”
师兄弟二人尷尬地笑了笑。
曹金源笑骂道:“你们两个给我滚一边儿去,对了,滚的时候顺便把夜雨和黄丫头,还有那两个活口带过来。”
待白楚君和金学镇离开之后,曹金源伸手拍了拍小凳,对朱羽说道:“坐。”
等朱羽坐下之后,曹金源亲自为朱羽沏了一壶茶。
朱羽受宠若惊地站起来將茶杯接下:“师父,您折煞我了。”
“你刚刚不是很硬气吗?怎么现在连我一杯茶都不敢接了。”曹金源將茶杯塞到朱羽手里,说道:“给你你就喝,別搁我面前客气来客气去,我学了半辈子规矩,现在到老了想起这些就噁心。
朱羽这才接下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曹金源也坐在小凳上,对朱羽说道:“阿羽,你来说说,这件事的后续如果让你来处理,怎么做才是最稳妥的?”
朱羽沉吟片刻,才开口道:“杀!先將血虎帮灭掉,只要將所有知道与金源武馆有交易的血虎帮弟子灭口,就可以將金源武馆彻底从人血炼药这件事里摘出去,防止被打上邪魔外道的名號。”
曹金源眼神中的欣赏之意更加浓郁。
刚刚朱羽將自己今晚所作所为都说了一遍之后,自然也將擒下活口之后,先將武大壮拦住的事情说了出来在猜测出金源武馆也牵扯其中之后,果断选择追回武大壮,防止其在武馆大喊大叫,將金源武馆拖下水。
这是因为朱羽想要息事寧人吗?
不!
刚刚即便朱羽冒著得罪自己的风险也要举言惩戒大师兄。
这意味著朱羽全程都十分清醒,他拎得清事儿,知道金源武馆出现问题之后,如何正视问题,解决问题,並且在解决问题的时候將损失最小化。
否则若是事情一旦闹大,屎盆子极有可能被扣在金源武馆的头上,金源武馆必然成为过街老鼠。
这种事情並不奇怪当初被南疆守卫被爆出使用体內蛊之前,几乎每个城卫官都受到南疆贿赂,但只有一位將军看出问题所在,向朝廷举报,想要將南疆的事情公之於眾,於是乎这位举报者就被打成了叛国贼直到几十年后,开始打仗,才平反昭雪,而到了这时,举报者九族都在黄泉下相聚了。
朱羽的做法,在嫉恶如仇之余,又不失灵活变通,令曹金源极为欣赏。
曹金源又给朱羽续了一杯茶,说道:“將金源武馆摘出去之后呢?” 朱羽回道:“找到血虎帮与其他势力的交易记录,有这个帐本在,咱们金源武馆就相当於抓住了血鯨帮,神鹤门等一眾势力的小辫子。”
“你的做法是正確的,不过对血虎帮的围剿行动一定要慎之又慎。”曹金源补充道,“就像你说的做人一定要分得清黑白,但当力量足够强大的时候,强者是可以定义是非黑白的。
“人血炼药这件事是禁忌,但其中牵扯到了太多的势力,若是他们知道灭掉血虎帮的是咱们金源武馆,那咱们武馆便將成为眾矢之的。”
业虎城內,各大势力之间相互抗衡,达成了一个平衡,若是有势力敢与其他势力为敌,不管他做的事情正確与否,他都会成为所有势力的敌人。
就像是黑漆漆的房间里照进一束光,对於所有棲息在黑暗中的存在来说,光便有了罪。
曹金源眼神锐利道:“所以灭杀血虎帮的行动一定慎之又慎,先暗中派人渗入,摸清血虎帮各个头领的行动轨跡,然后等时机成熟之后,一击必杀,不留任何痕跡。”
朱羽心中微动,看来曹金源对血虎帮起了杀心,自己不必去独自面对赵三胖了没想到吧!赵三胖,爷也是有背景的人了。
很快,白楚君和金学镇便將蓝夜雨和黄玲儿带了过来。
黄玲儿来的时候,隨身带著她的苗刀,朝著曹金源见礼之后,显得极为兴奋,杀意高涨,显然白楚君带她过来的时候,已经將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蓝夜雨却一脸茫然的模样,问道:“师父,这么晚了,您让我们师兄弟几人聚在一起,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曹金源静静地看著蓝夜雨,一直看到对方心里发毛。
“师父怎么了?”蓝夜雨忍不住问道。
曹金源语气阴沉道:“你从血虎帮那里买了多少人血炼的药材。”
“师父,您在说什么,我,我怎么可能会买那种东西!”蓝夜雨下意识地反驳道,“是不是有人跟您说什么了?绝对是有人在污衊我。”
曹金源依旧目不转睛地看著满脸委屈表情的蓝夜雨,说道:“没有人向为师污衊你,这些事情都是为师自己查出来的你从血虎帮买的药材都是人血炼的。”
“啊?”蓝夜雨目露惊讶之色,恍然大悟道:“是,师父,我是从血虎帮那里买了一些药材。
“可我也不知道那些血丹是人血炼的呀!我一开始只是想著血虎帮卖得便宜,而且其他大势力也从血虎帮那里买药材,我也就从那里买了。”
曹金源的眼神逐渐阴沉下来:“人血炼的猿血丹比正宗猿血至少便宜三成,所以你別跟我说你不知道?”
蓝夜雨面露愁苦之色道:“是,我是买了,可说到底,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金源武馆著想啊!
“若是所有药材都从商会那里进,咱们武馆得花多少银子。
“你们知道融血散是练筋期的必备药材之一吗?小小一包就要七十两银子,若是从血虎帮那里买,药效差不了多少,但却能少花一半的钱。
“这么多钱若是省下来,一个月就能多培养两成武者,就能给您每周多添一副汤药。
“我从血虎帮那里买药材怎么了,我全用在武馆身上,用在师父您身上了,您这么说我,我不服。”
曹金源眼神愈发失望道:“直到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没做错吗?”
“是的,我这么对得起武馆,对得起师父你,我问心无愧!”蓝夜雨见曹金源失望的眼神,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情绪也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曹金源听完忍不住瞪圆了眼睛,胸口不断起伏。
“混帐东西。”
金学镇轻轻拍了拍曹金源的后背,对蓝夜雨说道:“大师兄別说了,师父您也消消气,別再吵了”
曹金源怒极反笑道:“好好好,你还觉得自己没错是吧!那从现在开始,你就去静心堂给我反省去,想不明白就不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