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於三更天开始,三更一刻,整个血虎帮死的死,逃的逃,偌大的帮派只剩下些妇女儿童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短短一刻钟,趴在业虎城百姓身上吸血十数年的血虎帮就此烟消云散。
金源武馆大部分人挖出埋在地里的银子之后,又从仓库中將值钱的东西搜刮一波,没再继续逗留,拎著大包小包的值钱东西,迅速撤离此地。
只剩下黄玲儿像是解下脖套的哈士奇,撒欢似的继续追杀逃跑的武者,没有回来。
不过一位抱元境界的武师也不可能出什么意外,便隨她去了。
回去的路上,陈诚和其他行动人员小声將朱羽刚刚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哈?”
“刚踏入练筋期的武者一枪秒杀练筋大成高手?”
“你这么拍马屁也不怕把马拍死?”
“我没骗人。”陈诚不悦道,“你们不信的话,等排首功的时候就知道了。”
“”
子时三刻,眾人回到金源武馆的后厅,大包小包地堆成一地。
烛火在风中摇曳,包裹没系严实的袋口处反射著金银珠宝的诱人光芒。
“没想到赵威虎这货这么能囤钱,这回赚大了!”大师兄鼻孔微张,挥手道:“来几个人,现在就清点收穫。”
眾人再度忙活起来,原本有些疲惫的精神变得格外振奋。
“珍珠项炼八十串。”
“玉石五十斤,玳瑁五斤,象牙二十斤,古董摆件七十五斤”
一开始首饰还要论个数,但很快就开始论斤秤了。
最后眾人开始处理金银首饰。
先是將首饰上不值钱的玉石珠宝扣下来,然后將金银分成两摞,开始称量。
最终称得白银一千八百两,黄金七十两。
算下来足足有三千八百两银子,足够买下仁信堂一成的股份了。
当然仁信堂的股份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的,但这么多钱也足矣证明血虎帮究竟有多富有。
寻常的三流势力肯定没有这么有钱,但血虎帮做的可不是一般的买卖。
他们从大街上抓孩子,榨取鲜血,拿人血当异兽血出卖,端的是无本万利。
大牢中,赵威虎双臂齐断,被武馆简单地用烙铁封住了伤口,铁鉤穿过他的琵琶骨,將他掛在架子上。
一把烙铁贴了过来,伴隨著滋滋滋的响声,和腥臭味的白烟,赵威虎在痛苦中醒了过来。
许久,赵威虎恢復神智,看著眼前的曹金源、蓝夜雨,以及金源武馆的其他核心成员,脸上露出震惊之色,隨即露出一抹冷笑:“没想到啊!没想到,盯上我的人竟然是金源武馆。
“我赵威虎何德何能值得一位先天宗师亲自出手。”
“多行不义必自毙。”蓝夜雨沉声道,“当你做出这种的事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我呸!”赵威虎向前吐了一口浓痰,但被蓝夜雨轻而易举地躲开了,他冷笑道:“別人这么说我,我认,你蓝夜雨是个什么东西,哪来的脸站在道德的角度抨击我。
“我可没忘,我炼的人血丹,就你买的最多,我是人渣,你更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蓝夜雨目光扫过周围隱隱看向他的弟子,挺起胸膛,毫不避讳道:“我向你买血丹是因为你的血丹便宜,想多培养些武馆学徒罢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武馆。
“或许我蓝夜雨所作所为有违道义,但绝无愧於武馆。”
其他普通弟子听到大师兄这么说,脸上纷纷露出尊崇之色。
见赵威虎还要说话,大师兄再度將烧红的烙铁贴在赵威虎的身上。
赵威虎痛苦的大喊:“杀了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杂种,混帐”
大师兄將烙铁挪开,看向赵威虎,缓缓开口道:“把帐本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赵威虎竭尽全力抬起头,看著站在自己面前衣著光鲜的蓝夜雨,嘴唇微颤道:“帐本没在我的手上。”
“那在谁的手上?”蓝夜雨皱眉道。
赵威虎缓缓开口道:“王有鱼”
眾人纷纷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也就是说,其实你们是给血虎帮做事的?”洪楚君追问道。
赵威虎知道金源武馆的人不会放过他,既然已经是必死的局面,那就没必要为了一些无所谓的忠诚再受皮肉之苦。
所以他如实说道:“十年前,我在血鯨帮习武,深得王有鱼的信任,为他私底下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自我踏入练骨期之后,他便暗中助我成立血虎帮,明面上收印子钱,份子钱,暗地里帮他抓年龄合適的孩子作为炼血丹的原材料”
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赵威虎將他能记住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什么打家劫舍,截道杀人,什么拐卖人口,逼良为娼这种事情做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直到今天,赵威虎已经记不得自己为了钱杀害多少无辜的百姓。
说完这些之后,赵威虎洒脱道:“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此外,我还有另外两笔钱藏在我外宅的庭院假山底下。
我去该说的都说了,在杀我之前,给我拿个肘子,再来上一缸花巷子的烈酒。”
曹金源摆了摆手,示意杂役弟子去为其准备断头饭。
趁著断头饭还没端上来的功夫,赵威虎沙哑道:“我有一事不解,我血虎帮卖血丹都卖了七八年了,这么多年大家都相安无事,你们金源武馆为何要突然朝我动手?”
话落,知晓內情的人下意识地侧身,將朱羽的身形展露出来。
“是我叫师父派人杀你的。”
赵威虎疑惑地看向朱羽:“你是曹馆主新收的亲传弟子?”
“是我。”朱羽继续道,“但我不仅是武馆的亲传弟子,还是赵大帮主你的老乡。”
“你也是靠山村人吗?”赵威虎问道,“你父亲是谁?”
“我没有父母,是被爷爷收养的,我爷爷姓朱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朱猎户。”
“哦?我好像听过你爷爷的名字。”赵威虎疑惑道,“可你为何要金源武馆杀我?难道我让手下设计两头吃的时候,那些倒霉蛋有你爷爷吗?”
“里面有没有我爷爷不知道,但里面有我。”
朱羽將自己与潘老七的恩怨,以及赵田癩子报仇时,意外与四当家交手,半个月前因为武大壮一事重新找上血虎帮简单地说了一遍。
“原来老四是你杀的,原来半个月前来我金源武馆闹事的人也是你,你就是那个扔砖头的武者。”赵威虎不敢置信道,“可你不是只是练肉期的修为吗?”
“可能是我的天赋比较高吧!”朱羽转头看向自己的师父说道,“而且,我能成长到今天,天赋只占三成,更多的是师长细心的栽培,师兄们耐心的教导
“没有他们,即便我再天赋优秀,也无法有这么快的进步”
曹金源不由得挺起了胸膛,自己的小徒弟哪哪都好,就是太诚实。
大师兄眉头不由得皱起,在他眼里,朱羽不再是一个被他拔掉了牙的狗,而是一匹贪婪的恶狼,他心道:『看来还得找机会再餵他几碗药。』
说话间,肘子和烈酒送到了。
赵威虎身体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杂役弟子用手抓起肘子,放到赵威虎的嘴边。
赵威虎面色狰狞起来,像是在撕咬猎物的野兽一般啃食肘子:“好肉当配好酒,把我的酒端上来。”
他边吃边说道:“我的儿子在血鯨帮里当质子,血虎帮里的黑暗他一概不知,他和他娘一样,是个善良的孩子,他是无辜的,如果你们愿意把他救出来,我还愿意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你说。”曹金源保证道,“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我会尽全力施救。”
“曹宗师,我信你。”赵威虎说道:“最近这些时日,我之所以让手下们弄更多的孩子,是因为血鯨帮那边找我要一批生辰八字特殊的孩子。”
“什么生辰八字?”曹金源追问道。
赵威虎回答道:“极阴命女,极阳命男。”
“谁要的。”曹金源眉头皱紧问道。
赵威虎如实说道:“王有鱼跟我提的要求,但背后的真正买家是谁,我也不清楚。”
曹金源面色铁青。
地牢瞬间安静了下来。
等赵威虎细嚼慢咽,恋恋不捨地吃完最后一口肘子。
曹金源看向朱羽:“阿羽,你来杀吧!”
“谢师傅。”朱羽拔出腰间的朴刀,站在赵威虎的面前。
“赵帮主,多行不义必自毙,做了这么多恶事,如今报应来了,你后悔了吗?”
赵威虎將最后一口酒饮尽,笑道:“后悔?哈哈哈,你跟我一样都是从靠山村里出来的,摸爬滚打到如今这个位置,你应该很清楚,像咱们这样的人,没资格说后悔。
“我不想拜宗师为师吗?我不想老老实实的修炼吗?
“可现实就是弱肉强食,我若是不吃人,我就没办法变强,別人就要吃我。
“我也想做个好人,可这个世界没有给我做好人的机会啊!”
赵威虎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涕泪横流道:
“別墨跡了,赶紧动手,杀了我!”
“好。”
朱羽手起刀落,赵威虎人头落地。
“下辈子,別作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