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看着陆时砚这副模样，嘴角的嘲讽更浓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还是觉得委屈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敢跟在清辞身边，也配？”
林薇薇抿了抿唇，虽说是在贬低陆时砚，可她仍听出来了托举苏清辞的意思，她压下嫉妒的神色，捂着嘴笑：
“衍之哥，你看他那样子，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真是可怜。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不定就是故意装可怜，想赖上苏小姐呢。”
他们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店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时砚的肩膀轻轻耸动着，像是在努力忍着不哭出来，他低下头。
就在这时，苏清辞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恰好挡在陆时砚身前，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阳光透过橱窗落在她身上，月白色的衬衫泛着冷光，她微微侧着脸，下颌线绷得笔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顾衍之。”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我的人，你也敢动？”
顾衍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苏清辞会为了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小子跟他翻脸，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清辞，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跟他开个玩笑……”
“我不觉得好笑。”
苏清辞打断他，目光扫过他和林薇薇，像在看两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向他道歉。”
“道歉？”
顾衍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提高了音量，
“我凭什么向他道歉？”
林薇薇也急了，拉着顾衍之的胳膊撒娇：
“衍之哥，你别理他，苏小姐肯定是被他骗了！这种人最会装可怜了！”
陆时砚适时地往苏清辞身后缩了缩，像是被林薇薇的话吓到了。
他甚至不敢再看顾衍之，只把脸埋在苏清辞的侧肩处，露出的一小截脖颈泛着淡淡的粉色，像只受惊后只想躲进主人怀里的小猫。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苏清辞的怒意。
她眼神一厉，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冷，连空气都仿佛跟着降了温：
“顾衍之，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觉得苏家好欺负？”
这话一出，顾衍之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再嚣张，也不敢真的得罪苏家。
他咬了咬牙，脸色铁青地看向陆时砚，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林薇薇也不情不愿地跟着说了句“对不起”，眼神却依旧恶狠狠地瞪着陆时砚。
苏清辞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却丝毫未缓：
“这里不欢迎你们，滚。”
顾衍之狠狠瞪了陆时砚一眼，拉着林薇薇转身就要走，陆时砚缓缓抬起了头，平静的看着他们。
像是读懂了陆时砚眼中的嘲讽，两人脚步踉跄，显然是气得不轻。
一同离开的还有他们的小姐妹，他们走后，店里的空气终于重新流动起来。
店员连忙拿着衣服走过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
“苏小姐，衣服拿来了，您看……”
苏清辞没接，只是侧过脸看向身后的陆时砚。
少年还埋在她身后，肩膀微微起伏，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他慢慢抬起头，眼眶依旧红红的，看着苏清辞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依赖，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谢谢你，清辞……”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去掉了疏离的“苏小姐”，带着一丝怯生生的亲昵。
苏清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纠正他的称呼，又走到货架前拿了几件衣服，只是淡淡道：
“没事了，去试衣服。”
陆时砚点点头，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
关上门的瞬间，他脸上的怯懦和委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平静。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果然，她还是会护着他的。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有多“绿茶”，故意示弱，故意把自己摆在最卑微的位置，用顾衍之和林薇薇的刻薄做对比，将苏清辞的维护衬托得愈发明显。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个清冷的苏家大小姐，对他有着不一样的耐心和纵容。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能在她身边站稳脚跟的方式。
他换上那套浅卡其色的休闲装，镜子里的少年身形清瘦，却已初具挺拔的轮廓，干净的布料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眉眼间的清秀展露无遗，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试衣间的门。
苏清辞正站在货架前翻看着一件黑色夹克，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她微微颔首：
“合身。”
说着，将手里的夹克递过来：
“穿上，外面风大。”
陆时砚接过夹克穿上，大小刚刚好。
他走到苏清辞身边，低着头，声音依旧带着点后怕的颤抖：
“刚才……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那个先生他……”
“不用管他。”
苏清辞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不用忍着。”
陆时砚抬起头，看着她线条干净的侧脸，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泛着柔和的光晕。
他用力点了点头，这一次，却带着几分真切的暖意：“嗯。”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苏清辞的维护，不仅仅是为了面子，更是真的把他划进了“自己人”的范围里。
接下来，苏清辞又给他挑了几套不同风格的衣服，从休闲装到稍微正式些的衬衫西裤，每一套都价值不菲。
陆时砚始终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偶尔在她询问意见时，才小声说一句“听你的”，乖巧得像个提线木偶，眼神里的依赖却浓得化不开。
结账时，看着长长的账单，陆时砚沉默了良久。
这里一件衣服的价格就是他好几个月的生活费……
苏清辞刷卡的动作没停，淡淡道：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走出商场时，夕阳正缓缓落下，给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余晖。
苏清辞拎着几个购物袋走在前面，陆时砚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手里也拎着两个袋子，步伐轻快。
他偷偷看了一眼苏清辞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条路，他会一步步走稳，直到有一天，能站在她身边，而不是永远躲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