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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茶舍残灯(1 / 1)

与蔷薇信笺

“双印茶舍”的灯笼在暮色里晃得厉害,竹架上的野蔷薇被春风吹得簌簌落,花瓣粘在青石板上,像谁摔碎了胭脂盒。苏清辞抱着青铜匣站在门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匣身的凉意透过粗布衣裳渗进来,冻得心口发疼。

“顾爷爷还没回来吗?”茶丫攥着个烤红薯站在她身后,小手指抠着焦黑的皮,红薯的甜香混着石窟坍塌的烟尘味,在鼻尖拧成股难受的酸。她的陶罐落在了石室,蔷薇蜜洒了满地,此刻空着的手心还留着黏腻的甜,像段化不开的回忆。

苏清辞摇摇头,目光越过茶林望向静心观的方向,那里的烟尘已经散了,只剩黛青色的山影浸在暮色里,静得像幅水墨画。她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光“噼啪”跳了跳,映得博古架上的莲花玉佩泛着冷光——那是陆时砚留在茶馆的半块,此刻孤零零地躺在青瓷盏旁,像被人遗弃的星。

“他会回来的。”她对茶丫说,也对自己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铜匣上的红绳结,张桂英打的结总是这样,看着松散,却怎么也解不开,“他说过,等我们种的野蔷薇爬满屋顶,就教你刻茶码。”

茶丫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红薯上,烫得“滋”地一声。“可是石窟塌了……”她的声音哽咽着,小手死死拽着苏清辞的衣角,“我听见石头砸下来的声音,那么响,像打雷……”

苏清辞把女孩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茶丫的头发里还缠着点石窟的尘土,带着股陈腐的味,让她想起陆时砚后背的血渍,在老茶厂的火光里红得刺眼。她突然想起他往通道冲时的背影,月白棉衫被风掀起,衣襟上的野蔷薇在火光里抖得像只濒死的蝶,胸口的印记猛地泛起阵尖锐的疼。

灶上的水壶“呜呜”响起来,白汽顺着壶嘴往上冒,在棚顶凝成细珠,滴在野蔷薇藤上。苏清辞起身去关火,手腕撞到锅沿,疼得她倒吸口冷气——那里还留着被王贩子打中的淤青,紫得像块老茶砖。

就在这时,门口的铜环突然“叮铃”响了一声,轻得像片花瓣落在上面。苏清辞猛地转身,银茶刀瞬间出鞘,却看见顾明远背着个血人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蓑衣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出滩暗红的水。

“时砚!”她的声音劈了个叉,手里的茶刀“哐当”掉在地上,冲过去时被门槛绊了下,膝盖磕在石阶上,疼得眼前发黑。

陆时砚趴在顾明远背上,脸色白得像纸,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血从断袖里渗出来,在蓑衣上洇出朵巨大的红蔷薇。他的眼睛半睁着,看见苏清辞时,嘴角艰难地弯了弯,气若游丝:“别跑……摔疼了吧……”

“别说了!”苏清辞的眼泪砸在他脸上,混着雨水和血,“我这就救你,你挺住!”她手忙脚乱地去解他的衣襟,指尖触到他胸口的印记,那里的淡粉已经变成惨白,像朵被揉碎的花。

顾明远把陆时砚放在草堆上,从药箱里掏出烈酒和剪刀:“他断了根肋骨,还被碎石砸中了头,得赶紧清创。”他的手在抖,往陆时砚伤口上倒烈酒时,自己的胳膊也跟着颤,“清辞,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苏清辞跪在草堆旁,死死按住陆时砚的肩膀。他的肌肉因为疼痛而紧绷,像块淬了冰的铁,却在她触碰时轻轻松了松,喉间溢出的闷哼里,还夹杂着句模糊的“别怕”。

茶丫端着盆热水进来,小手抖得厉害,水洒在地上溅起水花。“顾爷爷,用这个擦吗?”她指着墙角的野蔷薇干花,“娘的笔记说,蔷薇灰能止血。”

顾明远点点头,接过干花用火钳烧成灰,混在药膏里往陆时砚的伤口上抹。“他从石窟的裂缝里滚到了山涧,”他一边包扎一边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找到他时,他手里还攥着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湿透的纸团,展开来是半张蔷薇信笺,上面用茶汁写着行字,是陆时砚的笔迹:“青铜匣第三层,有解失忆之法,勿念。”墨迹被血水晕开,却依旧看得清每个字,像他从未动摇的眼神。

苏清辞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打开青铜匣,里面果然分三层,第一层是解药图谱,第二层是血茶培育记录,第三层藏着卷竹简,上面刻着莲主的批注:“双印同心,情意至纯,可破药引之咒,印记不消,记忆不褪。”

“是说……”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尖抚过竹简上的刻痕,“只要我们……”

“只要你们心里有彼此,”顾明远替她说出后半句,往灶膛里添了块柴,“解药就伤不了记忆,印记也能留下。”他看着草堆上昏睡的陆时砚,眼里泛起层湿光,“这小子,什么都替你们想到了。”

雨越下越大,打在茶馆的竹棚上“噼啪”响,像无数只手在敲门。苏清辞坐在草堆旁,握着陆时砚没受伤的手,他的指尖冰凉,却在她触碰时微微蜷缩,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茶丫蹲在门口,用石块压住被风吹得乱晃的灯笼,小脸上沾着灰,却看得格外认真。“苏姐姐,灯不能灭,”她仰起脸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陆哥哥说过,灯亮着,路就不会暗。”

苏清辞看着那盏暖黄的灯,突然觉得所有的恐惧都淡了。是啊,灯亮着,他就还在,他们就还有希望。就像这茶舍里的炉火,就算被风雨浇得只剩火星,也总能重新燃起,暖透每个寒冷的夜。

后半夜时,陆时砚终于退了烧,呼吸渐渐平稳。苏清辞趴在他身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半张蔷薇信笺,信笺的边角被泪水浸得发皱,却依旧带着淡淡的香,像他从未离开的气息。

顾明远和茶丫在灶旁打盹,锅里温着的回春茶还在冒热气,茶香混着药味漫了满棚,像个安稳的梦。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陆时砚终于醒了。他动了动手指,触到苏清辞的发,柔软的发丝缠着他的指尖,像不愿松开的藤蔓。他看着她眼角的泪痕,嘴角弯出个虚弱的笑,用尽力气将她往怀里揽了揽,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回来了。”

苏清辞猛地睁开眼,撞进他带着血丝的眼底,那里映着灯笼的光,暖黄的,像她从未失去的春天。“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笑得比谁都灿烂,“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陆时砚的指尖抚过她锁骨处的印记,那里的淡粉在晨光里泛着微光,像朵重新绽放的花。“信看到了?”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藏不住的温柔,“别担心,我们什么都不会失去。”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野蔷薇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织成张金色的网,网住了茶香,网住了呼吸,也网住了两个紧紧相依的身影。

苏清辞知道,竹影还没落网,血茶的阴影或许还未散尽,但只要他们还在这茶舍里,守着彼此,守着这盏永不熄灭的灯,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就像此刻,陆时砚掌心的温度透过相握的手传来,坚定而温暖,像所有值得被期待的明天,在茶香里慢慢铺展开来,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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