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窃笑声在雪地间瀰漫时。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切入原本循环的须知播报:
“各位考生请注意,西北方2公里正式考点。最后达到的1000名考生淘汰,不限时间方式。”
语句简短,播报一次后便消失不见,如同石子投入湖面,只激起片刻涟漪。
大部分考生仍沉浸在方才的插曲传播扩散环节,对这转瞬即逝的指令浑然未觉。
杨毅却猛地抬起头,鼻血也顾不上了,目光锐利地射向西北方向。
“胖子!快走!”
杨毅一边用袖子捂著鼻子,一边拽起周远就朝著西北方向衝去。
除了他,现场也有不少考生捕捉到了那段转瞬即逝的广播。
有人面露疑惑驻足观望,有人则毫不犹豫地拔腿狂奔,更有三五成群者边跑边急促地交换著信息。
“哎哎哎,毅哥你拉我跑啥?!”周远还沉浸在刚才的突发事件里,完全没留意到那关键的提示。
“西北两公里外是正式考点!去晚的直接淘汰!”杨毅言简意賅地低吼道,脚下丝毫未停。
“啥?啥时候说的?我咋没听见?!”周远虽然满脑子问號,但身体已经本能地跟著杨毅迈开步子狂奔起来。
“广播就插播了几秒!你自己看周围!”
周远四下一扫,心里顿时一咯噔。
黑压压的人群中,已有近半考生如同受惊的野马般突然发力狂奔,雪地上顿时踏出纷乱的足跡。
“我靠!这帮出题的老阴比!”周远背后瞬间冒出冷汗。
要不是紧跟著杨毅,他绝对会和剩下那些茫然四顾的考生一样,愣在原地错过先机!
不过能站在这儿的也没几个真傻的。
儘管不少人不明就里,但眼见大批人突然衝刺,也立刻意识到情况有变。
“跟著跑总没错”成了最本能的判断。
对於这种突发状况,不爭先,不垫底,才是大多数人心照不宣的选择。
与此同时。
西北方两公里处,球场那么大低洼地正式考点。
寂静无声。
中央一座巨形屏幕上闪烁著著剩余名额:843
三位衣著各异的主考官,正透过分屏实时关注著两公里外考生们的一举一动。
突然。
“阿嚏!阿嚏!”
一连两个响亮的喷嚏,打破了监控室內的肃静。
“哈哈哈!”
一名身著大红色无袖短衫、身形魁梧如铁塔的中年壮汉率先爆发出洪亮笑声,浑厚的气血使得他在这寒冬中也只穿单衣,周身仿佛蒸腾著无形热浪。
“老柳,都说一个喷嚏是有人想,两个是有人骂!我早说你整这阴招准挨骂!”
“去去去!少在这胡扯!”被称为老柳的老者没好气地回懟。
他身穿一套洗得发白的旧式练功服,脑门鋥亮,只有后脑勺留著一圈稀疏的白髮。
老柳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低声嘀咕:“哪个小兔崽子在背后嚼舌根,最好別让老夫逮著。”
“柳老,”一位身著墨绿色旗袍、体態雍容丰腴的美妇人慵懒开口。 纤长手指轻抚著怀中一只雪貂,“你这关设计得如此针对许家那丫头,就不怕许老爷子事后找你算帐?”
她眉眼含笑,语气却带著几分玩味。
“哎呦喂!苏娘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柳老头立刻吹鬍子瞪眼,“老夫何时特意针对那许家女娃了?这考核讲究的就是个公平!”
“哟,还不承认?”美妇人红唇微勾,“那丫头身子骨弱是出了名的,你弄个两公里雪地长途奔袭,她怎跑得过那些气血旺盛的小子?”
“哼,老夫怎么没给她机会?”
柳老头指著屏幕上第一梯队的某道倩影,“她精神力优势摆在那儿,那截特殊播报还能漏听了去?你看,她这不已经处在比较靠前的梯队了么!”
或许是之前那记凌厉出手的余威尚存。
狂奔的人群竟都极有默契地主动避让,在许依凝周围形成了一片无形的真空地带。
杨毅与周远就在她左后方几十米处,但这个距离正在被迅速拉近。
许依凝目光如炬,紧紧锁定西北方向两公里外的目標,贝齿轻咬下唇,在心中默念:“我一定可以。”
这世上总不乏幸运儿。
有些考生起初漫无目的地游荡,却误打误撞地来到了距离正式考点仅几百米的位置。
未曾被杨毅那边的插曲干扰,他们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广播信息后,便以最短路径直抵终点。
而此时,这些早已抵达的“先行者”们,正三五成群地聚在考点边缘。
他们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望向雪原上那些仍在奋力狂奔的身影。
如同看客般欣赏著这场突如其来的淘汰赛。
成功者,总乐於为奋斗者们额外增添几分“佐料”。
考点边缘,一个早已抵达的男生瞥了眼洼地下方的计数牌,以及身旁不远处的像是早已备好的话筒,露出玩味的笑意。
他快步拿起话筒,扯开嗓子朝雪原上狂奔的人群喊道:
“咳咳,喂!同学们!正式考核名额还剩778个,加油啊哈哈哈!”
这道喊声从各个方向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原本还在保持节奏、呈长龙状有序奔跑的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还有名额限制?!”
“我靠!这他那谁设计的!太阴间了!”
“草!什么狗屁校友!自己跑到了也不早点说!”
“冲啊!老子可是要一鸣惊人的,怎么能倒在这第一关!”一个位置靠后的男生双眼赤红,嘶吼著爆发出全部气血,猛地向前衝去。
一时间,整个雪原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仅存的理智和节奏感荡然无存,几乎所有考生都开始不顾一切地拼命狂奔。
雪沫纷飞,喘息声、叫骂声、脚步声混作一团。
没人愿意在这第一关,就以这种稀里糊涂的方式被淘汰出局。
长长的队伍线彻底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场混乱而激烈的生存衝刺。
“让开!別挡老子的路!”
名额告急的压力如同鞭子抽在身后,终於让一部分人彻底拋开了顾忌。
杨毅视野前方,一个圆脸络腮鬍的男生双目赤红,如同失控的蛮牛,猛地衝进了许依凝前方那片无人敢涉足的“禁区”。
什么美女,什么威慑,在可能被淘汰的恐惧面前都已不再重要。
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谁挡路,谁就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