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铺开纸张,提笔写下“资金”二字。
並下划了一道线。
第一个跃入脑海的方案是贷款。
但隨即被他自己否决。
因为时间是最致命的问题。
即便他以准武者的身份申请特批通道,繁琐的审批流程至少也要一周。
而流银的价格窗口,只剩下不到三天。
更何况,家里这个半死不活的回收站根本拿不出像样的流水。
区区几十万的评估额度,对现在杨毅的需求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笔尖移到第二个选项:向周远的父亲求助。
以他与周远的交情和他刚刚在武考中对周远的照顾,开口借一笔钱並不难。
但杨毅清楚,自己需要的不是小数目,更无法解释这笔资金的真实用途。
前脚刚並肩作战,后脚就开口借钱,难免让这份兄弟情谊沾上功利的味道。
这两个方案,向周远家借钱確实比贷款可行些,但都远远达不到他“快、额度大、隱蔽”的核心要求。
他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正感到棘手。
忽然,一个名字闪过脑海:陈清河。
笔尖在纸上停顿片刻,杨毅忽然眼前一亮——陈清河。
这位魔武天骄,几乎是完美符合他要求的人选。
有钱自不用多说,为人爽快,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种江湖气,不该问的从不多嘴。
但,刚加上好友就开口借钱,確实有些唐突。
但杨毅清楚,陈清河这样的人,反而不喜欢弯弯绕绕。
只要理由说得过去,数额合理,他未必不会出手相助。
“先找他试试。”
杨毅不再犹豫,拿起手机,斟酌著措辞给陈清河发去了一条信息。
他没有编造理由,只简单说明急需一笔资金周转,用途不便细说,並承诺短期內连本带利还清。
实在不行,只能找周远父母借钱这条路了。
信息发出,他將手机放在一旁。
成与不成,很快就会见分晓。
杨毅展开第二张纸,在正中写下“流银”二字。
他笔锋一转,用红笔在旁边清晰標註:
【核心目標:功能点。资金收益仅为次要】
现有库存已经不少,但若想进一步大规模收购,储存与安全问题立刻凸显。
一旦市场价格飆升,难保不会有人鋌而走险,甚至引来某些大佬的关注。
笔尖悬停片刻,最终在“收购渠道”四个字下方,重重画下两道深痕。
接著在纸上轻轻一点,一个精炼的行动框架在脑中迅速成型。
他迅速擬定了三步执行方案,目標是在三天內儘可能多地收购流银,並构建一个难以追溯的“盲网”。
第一步:匿名启动。 使用非实名通讯卡联繫各地同行,预付定金收购其手中的流银,全程不暴露真实身份。
第二步:交叉流转。
指令同行a將货物发往b地並更换物流,b再发往c地再次更换,依此循环,在有限时间內构建出多层交错的物流网络,使货物流向复杂化。
第三步:潜入截流。
杨毅將自己嵌入物流链的某一环或数环。当货物经手时,他迅速分拣,暗中截留流银,再將剩余杂物重新打包发往下一站,实现“於流程中隱匿提取”。
整个链条中,每个同行仅接触上下线,无人知晓全局。
即便有人调查,也只会看到一个错综复杂的废料流转网络,而真正的流银早在某个匿名环节悄然消失。
然而,这一计划存在一个难以迴避的隱患——资金炼。
无论物流路径如何迂迴,只要初始资金从“杨毅”或“杨家回收站”的帐户流出,这条线索就足以將他彻底暴露,使所有布局形同虚设。
杨毅如此大费周章,本质目的並非牟利,而是为了系统面板上那至关重要的“功能点”。
他必须在流银被其他势力截胡之前,成功完成转化。
至於囤积的流银,他早有觉悟:不宜自行大批量出手,最终仍需借官方渠道变现。即便售价仅为市价一半,也足以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杨毅放下笔,眼中锐光一闪。
这个计划最巧妙之处在於——他既是布局者,也是藏身於迷局中的“幽灵”。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暗藏”二字上。
无论中转多少环节,必须有一个只属於他自己的“终点”,用於集中保存真正的流银。
至於武院选择,尚不急於一时。眼下最关键的问题,仍是启动资金与流银的高效收购。
就在杨毅思索之间,之前发过去的信息终於有了回应。
嗡嗡嗡——
手机屏幕亮起,“陈清河”三个字伴隨著震动不断闪烁。
资金的问题,成与不成,或许就看这番通话了。
“喂!喂!能听到吗杨兄弟?我这边有点吵!”
电话刚一接通,没等杨毅开口,陈清河的大嗓门就混著震耳的背景音传了过来。
“兄弟们,拜託你们小声点!哎?妈的,没人理我。”
背景里是劲爆的dj音乐和男男女女的嬉笑声,显然是个热闹非凡的场合。
“额听得到。”杨毅顿了顿,一时不知该如何切入正题。
“杨兄弟別误会!”
陈清河似乎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背景噪音减弱了些,“正经ktv,就几个朋友一起热闹一下。怎么样,要不要过来?位置发你?”
话音刚落,陈清河像是意识到这样的话语有些不妥,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你刚才说有事?是要用钱吗?需要多少?不过要是数目太大的话,我手头可能不太够”
这话落在杨毅耳中,顿时让他心一沉。
“这算是婉拒吗?”虽然早有准备,他语气里仍不免带著失落。
“那就先不打扰了陈兄弟了,你先忙。”杨毅说著就要掛断。
“哎哎哎!別掛別掛!”陈清河在电话那头急吼吼地喊道,“我不是那意思!你要真急用,我豁出去找老爷子撒个娇,千把万应该没问题!够不够?你倒是说个数啊!”
杨毅握著手机,愣了两秒,这才意识到闹了个大乌龙。
“陈兄,”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澄清,“我其实只想借一百万。”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