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场席卷京城的风暴,其真正的中心——林溪,正享受着情绪值疯狂涌入的盛宴。
就在他继续完善下一步计划,笔尖在纸上划出冰冷规则的刹那。
林溪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那亘古不变的机械音。
那不是声音,是一段撕裂数据流时泄露的电流悲鸣。
【警告…情绪值输入流…过载。】
【数据冗余…核心逻辑…冲突…】
【宿主…请求…暂…停…】
那声音是濒死程序的最后挣扎。
林溪手中的笔,骤然悬停。
一滴浓墨在宣纸上洇开,如同一道不祥的墨痕。
他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疑。
系统出错了?
林溪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大脑在此刻以恐怖的速度运转,剖析著这前所未有的异常。
系统。
这个自他换回身份,便如影子般存在的金手指。
它发布任务,结算奖励,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波动。
刚才那段话,是什么?
故障?
还是伪装的撕裂?
“过载?”
林溪不动声色,在意识深处,用最平静的意念发出质询。
“解释。”
脑海中,那个扭曲的声音沉默了。
死寂。
这死寂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它似乎在懊悔刚才的失控,又像是在与某种更深层的指令进行对抗。
【…能量瞬间涌入过多,超出当前处理阈值。】
声音恢复了些许机械感,但那份内在的紊乱,像一个结巴的孩子,怎么也掩饰不住。
林溪心中的疑云,已然化作浓重的阴霾。
一个真正的超级系统,会因为能量太多而“处理不过来”?
这不符合逻辑。
除非…它的本质,根本不是一个单纯的工具。
林溪决定,将手术刀切得再深一些。
“既然处理不过来,为何不自我升级?或者,将溢出能量转化为更高阶的奖励。”
“比如,金丹期的完整功法。”
“再比如,能让凡人一步筑基的丹药。”
脑海中,那片意识空间剧烈震荡。
声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溪能清晰“感知”到的剧烈挣扎与痛苦。
是恐慌,是绝望,是想呐喊却被死死捂住嘴的窒息。
一只无形的大手,正从世界的另一端,跨越时空,扼住它的咽喉。
许久。
久到林溪以为它已经彻底宕机。
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不再扭曲,不再结巴,而是带着燃尽一切的决绝,和穿越万古岁月的悲凉。
【林溪。】
它第一次,如此清晰、完整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有些真相,现在的你,不能触碰。】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如果你信我,就不要再追问。】
【继续做你认为对的事。】
【当你站到足够高,当你强大到能掀翻棋盘时,你自然会看到一切。
【若你真的…发现了什么,到了那一天…】
它用尽最后一丝许可权,挤出几个破碎到几乎无法辨认的音节。
【…遵…本…心…】
话音落下。
世界重归寂静。
无论林溪再如何呼唤,脑海中,都只剩下冰冷的、标准的系统提示音。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林溪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幽深,能吞噬窗外的光。
他抬头,望向那片广阔无垠的苍穹。
“遵从本心”
林溪低声自语。
他的本心,是什么?
是创建一个完美帝国。
看来,这条路,他不仅要走下去。
而且,要走得更快,更疯,更彻底。
“四弟?四弟?”
王琮的声音,将林溪从那片风暴般的思绪中拉回。
他看着林溪那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阴沉的脸,心脏没来由地一阵狂跳。
“你没事吧?怎么站着不动了?”
“没事。”
林溪收回目光,所有情绪尽数敛去,他扫了众人一眼。
“你们的职位已定,工作之余,养气决不可懈怠。”
“但在此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转向王瑞。
“二哥,那份《关于皇子教育改革之刍议》,完成了么?”
王瑞一怔,连忙从书箱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稿。
“四弟,初稿在此。”
“很好。”
林溪接过,看都未看,便重新塞回王瑞手中。
“明日,你亲自呈给陛下。”
“告诉陛下,教导皇子,堵不如疏。”
“与其将他们圈在听竹轩,学这些屠龙之术,不如…将他们扔出去。”
王瑞的呼吸,骤然一紧。
“扔到…哪里去?”
林溪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扔到六部九卿,扔到最基层的衙门里去。”
“让他们去当书吏,去抄文书,去核账目,去亲身体验,一道政令从京城到村落,要盖多少印,过多少手。”
“让他们去看看,那些他们曾经嗤之以鼻的‘小吏’,是如何在文山会海中耗尽心血的。”
“告诉他们,什么时候,能将一个最普通的衙门,用我们的方法,改造得井井有条,效率倍增。”
“他们的‘实习期’,才算合格。”
让皇子去当小吏?!
“四弟,这…陛下…他能同意?”
王瑞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会的。”
林溪的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因为他知道,龙椅上那位帝王,比任何人都渴望他的儿子们,能成为真正的,能为他扛起江山的“人”。
皇帝,果然同意了。
他不仅同意,甚至比林溪想象的,还要迫不及待。
第二天,一道让整个朝堂再度失声的圣旨,从宫中发出。
——所有成年皇子,停掉一切宫中课程,即日起,以“见习主事”身份,分配至六部各司,从最底层的文书工作开始轮岗。
没有独立官署。
没有随侍太监。
和所有官员一样,卯时点卯,戌时下值。
每日需记“工作日志”,每周需向林太傅提交“工作总结”。
每月,由林太傅会同各部主官,进行“绩效考核”。
不合格者,下放顺天府,从“帮闲”做起。
圣旨一出。
整个皇室宗亲,哭声震天。
那些平日里金尊玉贵的皇子们,感觉天塌地陷,日月无光。
而京城的百官,则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狂欢与期待之中。
“听说了吗?三皇子来咱们户部了!尚书大人亲自给他安排的活——核对前朝的陈年旧账!那库房里的灰,能把他活埋了!”
“二皇子在兵部,被一个老书吏指著鼻子骂,说他抄的公文,字跟狗爬一样。”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让这群金枝玉叶也尝尝咱们的苦!”
一种奇异的“革命友情”,在官员和皇子这对曾经的天敌之间,开始发酵。
而林溪能感觉到,自己的修行,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壁垒。
《青木诀》运转依旧,情绪能量也源源不断。
可他丹田内的灵力,在壮大到某个临界点后,便再也无法寸进,被一道坚不可摧的枷锁死死禁锢。
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他想起自己引气时就发现,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到近乎没有,他能修炼至今,全靠系统的帮忙。
这也是王瑞等人只能强身健体,无法入门的根本原因。
现在,他剩下的情绪点,难道要全部砸进去兑换灵石,去冲击那道或许根本不存在的门?
他开始反复咀嚼系统那句。
“遵从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