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眼中，闪过挣扎。
他是一代雄主。
但“灭国”二字，太过沉重，背后是血海与白骨。
“太傅，”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东瀛虽是弹丸小国，但亦有数十万之民。尽数屠之，恐伤天和，亦会让我大秦，背上穷兵黩武的骂名。”
“陛下，您又错了。”
林溪平静地摇头。
“天和？”
“我人道仙朝，以民心为天，以国运为和。”
“凡有益于我大秦万民，有益于我仙朝国运者，便是顺天应和！”
“凡觊觎我大秦，欲动摇我仙朝根基者，便是逆天而行，罪该万死！”
林溪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轰击著皇帝固有的认知。
“至于骂名”
林溪笑了，那笑容带着冰冷的嘲弄。
“陛下，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只要我等功业足够辉煌，后世之人，只会看到大秦天威的浩荡，只会传颂陛下您一统四海的圣德。”
“谁又会去在意，那被历史车轮碾碎的，几只蝼蚁的哀嚎？”
皇帝沉默了。
是啊。
妇人之仁，岂能成就霸业？
他要铸就的，是前无古人的人间仙朝。
他的目光所及，皆应是王土。
他的意志所到，皆应为天命。
区区一个东瀛，竟敢成为他霸业路上的绊脚石？
死不足惜！
“好！”
皇帝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的酷烈所取代。
他坐回龙椅，那股属于帝王的威压再次升腾，比方才更加沉凝，更加霸道。
“朕，准你所奏！”
他看向林溪，声音里是托付，更是授权。
“灭国之事，便由你全权谋划。”
“朕给你兵，给你将，给你钱。”
“朕，只要一个结果。”
林溪躬身一揖。
“臣，遵旨。”
他直起身，眼底那两团压抑的火焰，终于彻底释放。
“陛下，臣请旨。”
“此战，无需动用我大秦边军主力。”
“臣请以新成立的‘武胆院’三千学子为先锋，以虎威将军龙啸天为前部大将，以北境战神关山月为三军主帅。”
皇帝的眉头再次挑起：“关山月与龙啸天？此二人”
“陛下，关帅老成谋国，龙将勇冠三军。二人联手，一正一奇，一稳一冲，方是万全之策。”
林溪解释道。
“最重要的是，”林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此战，亦是为我武胆院，立威之战。我要让全天下的武人看看，所谓的‘武胆’，在真正的沙场之上，究竟能爆发出何等恐怖的力量！”
“好！好一个一石二鸟！”皇帝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只是，跨海远征，舟船、粮草国库”
林溪笑了。
“陛下，您忘了，我们还有一位‘皇商总会’的会长。”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曾经被他收走零花钱急得上火的模样。
“赵子轩，以及他背后整个大秦的商贾之力。”
“此战，将是我大秦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军商一体’之战。”
“臣提议，由我皇家银庄发行‘东征宝券’，皇商总会牵头认购，以东瀛国未来十年的所有矿山、商港收益为抵押。”
林溪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让皇帝都心惊的算计。
“我们不仅不用花国库一分钱。”
“我们，还要用这场战争，为我大秦，赚回一个金山银山。”
三日后。
京郊大营，武胆院。
数千名赤膊大汉，正在泥泞的操场上，进行着地狱般的操练。
他们身上都背着百斤重的青石，练习著林溪所创《体能强化三百式》中的“负重蛙跳”。
每一次跳跃，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脚下的泥浆被震得四溅。
每一次落地，都稳如山岳，发出沉闷的巨响。
数千人，动作整齐划一，呼吸的节奏都仿佛出自同一具胸膛。
那股冲天的气血与汗水蒸腾而起，化作白色的狼烟，在营地上空盘旋不散，连天上的飞鸟都惊惧绕行。
高台之上，关山月与龙啸天并肩而立。
关山月负手而立，身形不动如山，老眼中满是满意。
龙啸天则赤著上身，虬结的肌肉反射著古铜色的光泽，他手中拎着一条九节鞭，时不时对着某个动作不标准的倒霉蛋，凌空抽出一鞭。
“啪！”
空气被抽爆，发出一声脆响。
那名学子惨叫一声，背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痕，却连哼都不敢哼，咬著牙，将动作做得更加标准。
这，就是武胆院。
一个能将兵痞、游侠、犯人，在短短数月之内，都锤炼成钢铁战士的熔炉。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自远处官道飞驰而来。
马上骑士身穿禁军服饰，手持明黄卷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热。
“圣旨到——”
尖锐的唱喏声，划破了操场上的低吼。
所有操练的学子，动作齐齐一顿。
关山月与龙啸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二人快步走下高台，于操场中央，单膝跪地。
“臣，接旨。”
传旨的太监展开卷轴，用他那独特的嗓音，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东瀛倭寇，狼子野心，犯我疆界，窥我神器，罪不容诛。”
“朕今决意，发天兵，讨不臣，扬我大秦国威。”
“兹令，北境战神关山月，为‘征东大将军’，总领三军。”
“虎威将军龙啸天，为‘征东先锋将军’，率武胆院三千学子，为先锋军。”
“限三个月之内，踏平东瀛，片甲不留！”
“钦此——”
圣旨念完。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名学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喜与不敢置信。
出征？
讨伐东瀛？
他们才入院数月，连“武胆”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就要上真正的沙场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呐喊。
“战！”
“战！战！战！”
数千名精壮汉子，同时用兵器敲击著自己的胸甲，发出震天的轰鸣。
那股压抑了许久，无处发泄的磅礴气血，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们不怕死。
他们怕的，是不能在战场上，用敌人的鲜血，来证明自己修行的成果。
他们怕的，是拿不到那诱人到极致的“功勋值”，换不来那能让他们一步登天的修行法门。
关山月接过圣旨，缓缓起身。
他那张脸上此刻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征东大将军。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再无领兵出征之日。
没想到，陛下和林太傅，竟给了他这样一个，足以名留青史的机会。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嗷嗷叫着，眼中燃烧着嗜血火焰的年轻狼崽子们。
他知道，这一战，他不能败。
也绝不会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