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
檀香袅袅,气味比往日清冽了三分。
新晋的人皇,身着一袭玄色常服,亲自执壶,为林溪沏茶。
他的动作沉稳如山,每一滴滚沸的茶水落入杯中,都带着一种镇压山河的韵律。
茶是雨前龙井。
水是晨曦荷露。
但此刻,君臣二人的心,早已不在茶上。
“太傅。”
皇帝将青玉茶杯推至林溪面前,一双龙目神光内蕴,直视着他。
“殿上所言,‘重新定义人才’,究竟何意?”
君心初成,他的感知与整个大秦国运相连。
他能察觉到,一股磅礴无边的力量正在以他与林溪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汇聚。
但这股力量太庞大,太驳杂。
如同一座未经开采的原始金山,空有宝藏,却无路可循。
林溪并未碰那杯茶。
他伸出手指,蘸着桌案上一点冰凉的茶水,写下两个字。
品阶。
皇帝眼瞳微凝。
“我大秦官分九品,秩有十八,乃百年定制。太傅认为,此制不妥?”
“大为不妥。”
林溪摇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旧的品阶,衡量的是出身,是资历,是人情世故,是圣贤书背了多少卷。
“而仙朝的品阶,只衡量一样东西。”
他抬起眼,一字一顿。
“力量。”
皇帝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力量?”
“对。”
林溪点头,手指在湿润的桌案上,画出一座金字塔的轮廓。
“自今日起,大秦官制,当与‘文心武胆’的修行境界,彻底合一。”
“这,才是一套真正属于人间仙朝的秩序。”
林溪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是一柄重锤,敲击在皇帝的心头,为他展开一幅崭新的权力画卷。
“文心之道,始于‘格物致知’,终于‘齐家治国平天下’。”
“文官品阶,当以此为基。”
他的手指,点在了金字塔的最底端。
“能以文心之力,明辨是非,断一桩邻里纠纷,令乡民信服。此为‘童生心’,可入县衙,为九品文书,掌一乡教化。”
“能书一篇安民之策,聚一村之民心,使流民归附,荒地复耕。此为‘秀才心’,可为八品县丞,辅佐县令,安一地民生。”
“能穷究一地之利弊,疏通水利,改良税法,使一县之税赋倍增,百姓丰足。此为‘举人心’,可为七品县令,主政一方。
“能以法度为眼,洞察人心诡谲,肃清一州官场沉疴,还吏治清明。此为‘进士心’,可为五品刺史,巡查一州。”
“能著书立说,其学说足以启迪民智,为万千学子奉为圭臬。此为‘翰林心’,可入文胆院,为三品大学士,参赞国策。”
“而若能立功、立德、立言,功业庇护一国,德行教化万民,如秦相一般,一言可斥国贼,一念可安天下”
林溪的目光,落在了皇帝身上。
“方可称,‘大儒’。”
“官居一品,入阁拜相,是为国之柱石。”
皇帝听得心神激荡,他的脑海中,已然浮现出那副景象。
无数文人志士,不再空谈经典,而是奔赴帝国最偏远的角落,丈量土地,兴修水利,教化顽民。
他们走的,不再是虚无飘渺的“货与帝王家”。
而是一条每一步晋升,都与“功绩”和“民心”死死绑定的通天大道。
“武胆呢?”
皇帝追问,声音已带上急切。
“武胆之道,亦是如此。”
林溪的手指,滑向金字塔的另一侧。
“能以气血之力,独战十名披甲锐士而不败。此为‘武士胆’,可为伍长、什长,成军中之基。”
“能于战场之上,身先士卒,率一队凿穿敌阵。此为‘校尉胆’,可为百夫长,掌一营兵锋。”
“能以武胆之势,威慑敌胆,于万军之中斩将夺旗。此为‘将军胆’,可为一方将主,守一城安危。”
“能如龙啸天,阵前悟道,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此为‘无双胆’,可封虎威将军,为三军先锋。”
“若能如关老将军那般,戎马一生,杀伐意志与军魂国运相合,一念起,可引万军之势,气冲霄汉”
林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敬意。
“方可称,‘战神’。”
“官居一品,入主枢密,是为国之干城。”
皇帝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脑中那幅仙朝画卷,血肉已然丰满,骨架也已清晰。
文有大儒安天下。
武有战神定乾坤。
文武并立,互为表里,共同支撑起这座名为“大秦”的无上仙朝。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江山社稷。
“好!”
皇帝猛然睁眼,那双龙目之中,光芒璀璨得几乎化为实质,映照出山河虚影。
“就依太傅所言!”
他大步流星走向御案,亲自抓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笔走龙蛇。
他写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不是写在纸上,而是烙印在虚空之中,烙印在大秦的国运之上。
这不再是任命谁为官,贬斥谁离京。
这是在为整个帝国,为天下万民,立下一条全新的天规。
当他写下最后一个字,将那方刚刚凝聚了“君心龙气”的传国玉玺,重重盖下的瞬间。
“昂——!”
一声高亢到极致的龙吟,自玉玺之上爆发,震彻九霄。
刹那间,一道肉眼可见的浩瀚龙气,化作一条鳞爪俱全的金色巨龙,自紫禁城冲天而起。
它在京城上空盘旋一周,巨大的龙首俯瞰著芸芸众生,而后,轰然炸开。
那不是爆炸,是解体。
是龙化万千。
亿万点金色的光雨,如同最神圣的甘霖,纷纷扬扬,无视任何阻碍,洒向大秦的每一寸疆域。
国运甘霖。
这一刻。
京城,柳如烟正为一道繁复的算学题愁眉不展,一点金光没入她的眉心。她眼前的数字与符号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流淌的逻辑之河,那道困扰她三日的难题,答案不言自明。
江南,二皇子李泰正满身泥泞地与老农测量地力,一滴甘霖落在他身上。他只觉脚下的大地传来亲切的脉动,连日劳作的疲惫一扫而空,一种源于土地的厚重力量充盈四肢百骸。
青州,村头学堂,狗蛋被罚扎马步,双腿酸痛如折。一点金光融入他的涌泉穴,一股灼热的气流沿着奇异的路线自行运转,酸痛尽去,双腿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