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声音猛地拔高,但立刻意识到这是在深夜的舱室,又赶紧压低,变成了一种急促的气音,“队长你怎么突然想到我爸了?!”
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还有一丝被这突如其来、完全跑偏的话题弄得摸不着头脑的呆滞。
“他、他才不会呢!” 星昴月突然反应过来,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白色毛发都甩得蓬松了些,急切地为自己那位在队长口中仿佛变成洪水猛兽的父亲辩解,“我爸虽然有时候是有点……呃,严肃?但他很讲道理的!而且、而且他最疼我了!我喜欢的,他肯定……呃,应该……也许……”
说到后面,他自己也有点不确定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家老爹那张不苟言笑、眼神锐利如刀的脸,以及他对自己从小到大那些追求者的“严防死守”和挑剔态度……
(好像……是有点悬?)
看着星昴月从信誓旦旦到逐渐心虚的表情变化,幻曜辰心里那点因“岳父问题”而升起的、极其罕见的、近乎“后怕”的情绪,反而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他甚至有点想继续逗逗这只一下子紧张起来的星昴月。
但现实的问题,终究需要面对。
(岳父大人嘛……)
幻曜辰仿佛已经能预见到,某位得知“噩耗”的暴怒父亲,提着四十米长刀追杀他几条街的“温馨”场景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暗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认命般的无奈。
(如果真和这小子……发生了更进一步的关系,那百里浮沉,岂不真的成了我的……岳父?)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合着荒诞、棘手和“这都什么事儿”的复杂情绪。
他幻曜辰,孑然一身,独来独往惯了,何曾想过有一天,会跟“岳父”这种生物扯上关系,而且这位“岳父”还是如此重量级的存在。
(罢了!)
他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暗金色的眼眸重新垂下,看着怀里正因为“爸爸会不会打死队长”这个问题而陷入纠结、眉头都皱起来的星昴月,眼底那丝无奈化开,变成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
心意已定,承诺已许。
怀里这个人,他既然决定要了,就不会再放手。
至于那位可能的、脾气可能不太好的未来岳父大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他如此想着,手臂无意识地,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紧了些。
尾巴也微微用力,将那条白色的、毛茸茸的尾巴更紧地缠住,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所有权,也像是在汲取某种面对“未来挑战”的勇气。
“算了,” 幻曜辰最终低声道,打断了星昴月还在那里“我爸其实人挺好”、“就是有时候眼光高”、“队长你这么厉害他肯定欣赏”之类的、越来越没底气的嘀咕,“现在想这些还早。”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了抵星昴月光洁的额头,暗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地望进那双冰蓝色的、带着忐忑和依赖的眼睛里。
“这回真的要睡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只是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反正那些……都是后面的事情了。”
现在,他只想享受这暴风雨来临前,难得的宁静,和怀里的温暖。
星昴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亲昵意味的额头相触弄得愣住,随即,冰蓝色的眼眸里重新漾开甜蜜的笑意,那点关于老爹的担忧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他用力点了点头,像只餍足的小兽,重新把自己埋进幻曜辰怀里,紧紧回抱住对方。
“嗯!睡觉!” 他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安心和欢喜。
(以后再说啦!反正队长在呢!队长最厉害了!)
带着这种盲目的信赖和满心的甜蜜,星昴月很快就在幻曜辰平稳的心跳声中,再次沉入了梦乡,嘴角的笑容比之前更甜了。
幻曜辰听着他逐渐均匀的呼吸,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暖和依赖,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星梭”内模拟的、代表着清晨的柔和光线取代了夜晚的微光,均匀洒满休息区走廊时,幻曜辰准时睁开了眼睛。
暗金色的瞳孔在醒来的瞬间便恢复了清明,没有丝毫迷蒙。
几乎在同一时间,蜷缩在他怀里的星昴月也轻轻动了动,冰蓝色的眼眸迷迷糊糊地睁开,对上了幻曜辰沉静的视线。
一夜安眠,星昴月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但冰蓝色的眼眸在初醒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透亮,里面映着幻曜辰的轮廓,满满的都是依赖和刚刚睡醒的慵懒满足。
他下意识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幻曜辰的颈窝,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带着鼻音的咕哝:“队长……早……”
幻曜辰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手臂动了动,松开了环抱着星昴月的姿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昨夜相拥而眠的暖意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带着一种陌生的、但奇异的熨帖感。
他没有过多留恋,利落地起身,动作一如既往的沉稳迅捷,仿佛昨夜那个允许拥抱、甚至主动回抱的人不是他一样。
星昴月也跟着爬起来,白色的大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轻轻摇晃。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幻曜辰整理身上因睡觉而有些凌乱的衣物,冰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嘴角是压不下去的笑意。
直到幻曜辰整理完毕,转身看向他,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星昴月眨了眨眼,愣了一下,随即,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爪子放了上去。
幻曜辰的手掌温暖而干燥,稳稳地、不容置疑地握住了他稍小一些、同样覆盖着白色短毛的爪子。
两“人”的爪子一大一小,一黑一白,十指相扣,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这不同于昨夜拥抱时那种全然的接纳和温存,而是一种更加明确、更加“对外”的宣示性姿态。
星昴月只觉得一股热气从两人交握的爪子直冲头顶,脸上又开始发烫,但心里却像是灌了蜜,甜得他晕乎乎的,冰蓝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身后的大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幻曜辰神色平静,他牵着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星昴月,拉开了舱门,迈步走了出去。
休息区的走廊里,晨光透过通道两侧的观察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就在他们走出舱门没几步,迎面就碰上了从自己舱室出来、正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的虎昭。
橙黑相间的斑斓毛发在晨光下油光水滑,他一边打哈欠,一边习惯性地甩了甩粗长的虎尾,金色的虎目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并肩走来的幻曜辰和星昴月,尤其是两人那紧紧交握、毫不避讳的爪子时,他打了一半的哈欠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个古怪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