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幽深,两侧冰玉髓墙壁中封存着形态各异的古老生物,无声地诉说着某种不祥。
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依旧严密地探查着周围的一切,但空气中弥漫的诡异和压力,却越来越重。
幻曜辰与星昴月落在队伍最后,与前方三兽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幻曜辰暗金色的眼眸看似平静地扫视着两侧冰壁,实则早已与身旁的星昴月建立起隐秘的神识连接。
(队长)
星昴月清冷的声音直接在幻曜辰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紧绷。
(这冰狼之主我总觉得它不太对劲。尤其是那块传承令牌,给得太过轻易,也太过刻意了。)
(嗯!)
(它急于脱手,冰龙龙骨已是重宝,再加上那块意义不明的‘传承令牌’这份‘酬劳’太重,重到不像酬劳,更像封口费,或者,想将某种‘麻烦’转移给我们。)
(麻烦?队长,你是说)
星昴月冰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
(不确定,但直觉告诉我,这块令牌,还有这座冰宫,恐怕隐藏着比我们预想中更大的秘密,或者危险。)
幻曜辰的神识扫过前方冰狼之主那看似沉稳、实则每一步都踏得异常用力的巨大背影。
(它知道些什么,却没完全告诉我们。)
(队长)
星昴月的声音里,那一丝紧绷终于化为了清晰的不安。
(我我有点害怕,你看这些被冰封的东西它们当年,是不是也像我们一样,被‘邀请’或者自己找到这里,然后就永远留在了这里?)
他的神识不自觉地扫过旁边冰壁中一尊冰雕。
那冰雕保持着向前奔跑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嘴巴大张,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这景象,在这死寂的冰宫中,格外瘆人。
星昴月毕竟心性尚不如幻曜辰那般久经磨砺,面对这未知的、充满诡异死亡的场景,心底不可避免地被寒意侵蚀。
幻曜辰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能感受到星昴月神识中传来的、那种混合着恐惧和依赖的情绪。他侧过头,暗金色的眼眸看向身旁的星昴月。
星昴月也正好看过来,冰蓝色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那些被冰封的生物影子,以及一丝努力隐藏却依旧泄露的惶惑。
幻曜辰心中微微一动。他沉默地抬起一只覆着暗色甲片的爪子,轻轻、却带着一种沉稳力量的,放在了星昴月银白色的头顶,揉了揉他手感极佳的毛发。
(别怕!)
(有我在!)
星昴月仿佛感受到了那股透过掌心传递过来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幻曜辰暗金色的、平静而坚定的瞳孔,心中的惶恐如同被暖流拂过的寒冰,悄然消融了几分。
(嗯!我相信队长!)
幻曜辰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前方深邃的甬道,暗金色的眼眸深处,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这座冰宫,绝不是什么与世隔绝的不毛之地。)
他的神识传音继续响起,冷静地分析着。
(看这些被冰封的生物,种类繁多,形态各异,显然来自不同地域,它们能来到这里,说明此地至少在某个时期,并非完全封闭,或者有着特殊的‘进入’方式。冰狼之主能找到这里,拿到玉佩,知道开启外门的方法,甚至可能知道更多,但它隐瞒了。)
(它说此地是上古遗迹,有重宝,需要集合五兽之力开启禁制。现在看来,开启禁制或许是真,但重宝是什么?这些被冰封的生物又是怎么回事?)
幻曜辰的神识如同最冷静的刀锋,将疑点一一剖开。
(我们恐怕,已经踏入了某个精心布置的局中。只是目前,还看不清局的全貌,也找不到破局的关键。)
(那我们该怎么办?)
星昴月问道,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
(得早做点准备了)
幻曜辰传音道,目光扫过前方黄老和赤炼的背影。
(黄老,赤炼看似粗豪实则未必简单。冰狼之主有所图谋,我们目前势单力孤,不宜轻举妄动。先看看它所谓的‘重宝’到底是什么,见机行事。记住,任何时候,保全自身为先,宝物是次要的。)
(是,队长!)
星昴月冰蓝色的眼眸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神识也收束得更加凝练,仔细探查着周围的一切,尤其是前方三兽的任何细微举动。
两人不再交谈,只是默契地跟随着队伍,继续向着冰宫更深处,那未知的黑暗与冰寒之中走去。
五道身影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沉默前行。
走在最前方的冰狼之主,巨大的冰蓝色眼眸深处寒光闪烁。
它那霸道而冰冷的神识,悄然分出了两股极其隐秘、几乎与周围冰寒气息融为一体的波动,精准地连接到了身后的黄老和赤炼。
(黄老,赤炼兄。)
冰狼之主的神识传音在黄老和赤炼的意识中响起,声音低沉而直接,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
(前方不远,应当便是此殿核心,吾所需之物,很可能就在其中。幻辰与星月此二兽,手段诡谲,尤其是那幻辰,空间造诣深不可测,留之后患无穷。)
它的神识微微一顿,语气中的诱惑和狠辣毫不掩饰。
(待取得宝物,吾等立刻出手,合力将此二兽格杀于此!事成之后,吾之前给予二位的万年冰玉髓,便算是定金。他们身上所得,以及殿中其他宝物,吾可再分于二位!如何?)
黄老那细小的黑眼睛在宽大斗篷的阴影下,不易察觉地眯了一下。
它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对周围冰封生物“啧啧称奇”的表情,但神识的反应却快得惊人。
(嘿嘿,冰狼兄好算计。)
黄老的神识传音带着它特有的尖细和油滑,没有立刻答应。
(不过冰狼兄,非是老夫不信你。只是幻辰那小子手段你也见了,那空间之力神出鬼没,万一到时候宝物到手,冰狼兄翻脸不认兽,或者干脆连老夫和赤炼兄也一并嘿嘿,那老夫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它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明显是信不过冰狼之主。
冰狼之主似乎对黄老的质疑并不意外,神识传音中带上一丝不耐,但依旧保持着“诚恳”。
(黄老多虑了,吾以心魔起誓,取得宝物、诛杀幻辰与星月之后,绝不对二位出手,并且按约分润所得。若违此誓,叫吾血脉枯竭,修为尽废,永堕寒狱,不得超生!)
黄老的神识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很快,它那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
(既然冰狼兄如此有诚意,连心魔誓都发了,那老夫还有什么好说的?干了!赤炼兄,你觉得呢?)
赤炼暗红的眼缝中火焰跳动了一下。
(可以!但,吾要先挑一件。)
(好说,好说!)
黄老立刻替冰狼之主答应下来,仿佛它已经能做主了一般。
冰狼之主巨大的头颅几不可查地点了点,神识传音中带着一丝“满意”。
(如此便好!待会儿见机行事,务必雷霆一击,不留后患!)
(放心,老夫晓得厉害。)
黄老“嘿嘿”一笑,神识传音中透着一股阴险。
表面上,三位伪神级强者依旧沉默地走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冰封生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就在黄老“嘿嘿”低笑,看似轻松地搓了搓隐藏在宽大袖袍中的爪子时,一丝极其细微、近乎无形的、土黄色的、如同烟雾又似活物的东西,悄无声息地从它那宽大的黄色斗篷下摆边缘,贴着光滑冰冷的冰玉髓地面,“流”了出去。
那土黄色的东西似乎具有某种奇特的灵性,一离开黄老的身体,便立刻如同水滴入海,气息与周围冰玉髓的土石本质以及地面细微的纹理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它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没有带起,就这么贴着地面,以极其缓慢、却又坚定不移的速度,向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冰宫入口处,“流”去。
黄老那隐藏在斗篷阴影下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细小的黑眼睛深处,闪过一丝狡黠和冷酷的光芒。
(心魔誓?嘿嘿,誓言这东西,约束的是发誓的兽,可不是老夫的分身冰狼兄啊冰狼兄,你想一石二鸟,老夫又何尝不想黄雀在后呢?这冰宫里的水,可是浑得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