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曜辰支着下巴,冷眼看着长桌周围的火焰虚影越吵越凶。
第六席冷幽姬的紫焰摇曳着缠上天月牙的虚影:\"小十一~要不要姐姐帮你调教调教?暧昧地舔舐银灰发梢。
争吵声几乎掀翻穹顶。
第三席的血焰突然暴涨,整个大厅瞬间笼罩在猩红之中。所有声音戛然而止,连火焰都凝固成冰雕般的姿态。
第三席乌鸦在墙面投下扭曲的阴影,金属面罩下传出冰冷的声音:\"根据章程,继承者需要,考验。\"
这个单词让空气骤然沉重。天月牙的指尖在桌下微微发颤。
幻曜辰用两根手指拈起令牌。腐臭的胶质顺着指尖爬向手腕,在皮肤上留下灼烧般的刺痛感。
大厅骤然死寂。
天月牙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猛地按住幻曜辰的肩膀,却被少年轻巧避开。
乌鸦的面具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
血焰突然化作巨手掐住幻曜辰的咽喉,将他提到半空:\"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幻曜辰的脚尖悬空晃动。他艰难地掰着颈间的胶液,从牙缝里挤出笑声:\"不敢。\"
血焰巨手突然松开。幻曜辰跌落在地,捂着喉咙咳嗽。三日后。不来即死。\"
随着血焰熄灭,其他席位的灯笼接连暗淡。走前还抛来个飞吻:\"加油哦小可爱~\"
当最后一点火光消失时,幻曜辰终于吐出嘴里的血沫:\"真够热情的。\"
天月牙一把将他拽起来,银灰眸子里翻涌着怒火:\"你疯了吗?那是第三席!\"
幻曜辰望向长桌中央的黑色令牌。那团胶质正在蠕动变形,渐渐凝成微型沙盘——腐臭的沼泽、白骨堆积的丘陵、还有深处那团不断脉动的黑色肉块。
天月牙的怒吼震得大厅簌簌落灰。
会议结束,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最后一丝幽蓝的光芒在天花板上消散,整个大厅陷入浓稠的黑暗。
天月牙的叹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幻曜辰摸索着捡起地上的令牌,指腹蹭过表面凹凸的纹路:\"听起来挺刺激。\"
幻曜辰挣开他的手,在黑暗里转了转酸痛的手腕:\"那地方总该有点好东西吧?\"
令牌在幻曜辰掌心发烫。,突然问道:\"星梦泽的卦,有没有显示过''必死无疑''?\"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天月牙站在原地,银灰色的发梢无风自动。对着黑暗低语:
银戒落地的脆响在空荡的塔顶格外清晰。
那道水波般的门再次浮现,天月牙率先跨了进去。
幻曜辰跟在后面,靴底踩在黏稠的空间通道里。
回到高塔时,暗夜已然降临。
幻曜辰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长时间没合眼的疲惫终于潮水般涌上来。他靠在生锈的栏杆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那是个裹着灰袍的佝偻身影,兜帽下露出半张布满胶质结晶的脸。
幻曜辰连抗议的力气都没有了,摇摇晃晃跟着教徒走向螺旋楼梯。
经过天月牙身边时,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记得准备庆功宴\"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深处。天月牙望着夜幕,从怀里摸出一条银链。链坠是半块破碎的怀表,表盘上的裂纹组成了奇特的树状纹路。
他摩挲着表盘边缘的刻痕——那里有个模糊的\"鱼\"字。
风突然变得猛烈,吹散了尾音。
“等到他真正成为继承者的时候,我就回来陪你了,阿鱼”
天月牙握紧怀表,表盖内侧的照片在曦光中若隐若现——那是穿着胶神会制服的女子,银灰长发与他的如出一辙,右眼戴着黑色眼罩。
第一缕月光刺破云层时,他收起银链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