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镇。
多宝阁。
陈掌柜正在柜檯前,对著一位熟客唾沫横飞地讲解一柄寒光闪闪的狼头大斧。
见沈林进来,脸上堆起熟络的笑容,隔著人群冲沈林点了点头,隨即朝里间扬声道:
“富贵,带沈小哥去后院偏厅用茶!”
伙计富贵应声跑出,殷勤地將沈林引向后院。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脚步声传来。
陈掌柜掀帘而入,身后跟著的,正是刘师傅。
只是眼前的刘师傅,形象与昨日大不相同。
原本矍鑠的精神被疲惫取代,头髮乱糟糟地如同鸡窝,双眼布满了血丝,面容苍白枯槁,走路时脚步都带著一丝虚浮。
沈林见状,不由站起身,关切地问道:“刘大师,您这是怎么了?”
刘师傅訕訕地笑了笑,还没说话。
陈掌柜无奈地嘆了口气,直接解释:
“沈小哥,你別见怪。我师兄就是这个性子,一旦炼起器来,便不分昼夜,不管不顾,这身子骨怎么熬得住嘛?
劝了多少次,就是不听。活儿哪有一下子就干完的?要不然,我们这些老伙计当初也不能合力劝他封刀养老啊。”
刘师傅不耐烦地摆摆手,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依旧洪亮:
“去去去,没听他瞎说!我这身体好得很,哪有那么容易就垮了?不过是熬了一宿罢了。
说著,从怀中掏出一个狭长的锦盒,递给沈林,“这是你的骨针。”
沈林又惊又喜,双手接过锦盒:“这么快就好了?”
“嘿,材料是现成的,要求也明確,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老夫既然应下了,自然要儘快给你办妥。”刘师傅语气中带著一丝自豪,也有交付完成的轻鬆。
沈林小心地打开锦盒。
盒內衬著大红色的锦布,树根长短、粗细几乎完全一致的骨针,整齐地別在锦缎之上。
骨针呈现出一种灰白如玉的色泽,针尖闪烁著令人肌肤生寒的锋利光芒,隱隱还能感受到一丝野猪王獠牙残留的凶悍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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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任务——完成!】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本虚擬的、封面呈现深紫色的书籍在沈林意识中浮现,隨即化为一道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封魂针法:以內力沿特殊经脉路线灌注手臂,通达手腕,凝於指尖,於剎那间將特製骨针射出。蕴含特殊內劲的骨针,可封闭敌人经脉窍穴,轻则令其肢体麻痹,內力运转滯涩,重则可定身锁魂
沈林心中欣喜不已。
这《封魂针法》来得真是时候!
不仅让他多了一种隱秘的保命和对敌手段,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超远程的攻击方式。
想到即將前往剿灭的岩蝎,那些甲壳坚硬的傢伙,复眼和关节缝隙正是此类细小暗器的最佳目標!
他强压下立刻研习的衝动,將锦盒仔细盖好。
对刘师傅郑重拱手:“多谢刘大师,辛苦您了!”
“分內之事,不必客气。”刘师傅摆了摆手,脸上难掩疲惫。
沈林收起骨针,便欲告辞。 “沈小哥留步。”陈掌柜却出声叫住了他。
沈林脚步一顿,带著询问的目光望去。
陈掌柜脸上笑容更盛,从袖中取出一张摺叠好的银票,递了过来:
“沈小哥何必著急走?你那对野猪王獠牙所造的兵器,已经售卖出去了,这是所得的银票,正好一併给你。”
沈林闻言一喜,接过银票展开一看,竟是八百两!
原本以为那对獠牙製成兵器要花写时日,找到合適的买主还需要花不少时间。
没想到,这才一夜就卖出去了。
心中好奇,隨口问道:“这么快就卖出去了?不知最后那獠牙被打成了何物?”
刘师傅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哈哈大笑,抢著说道:
“说来也巧!你昨日刚走不久,便来了两人,指明要上好的牙骨器物,还要求样式不显眼,大半能埋入土中,只留锋刃在外,且必须足够锋利。
我当下便想到你那对獠牙。一拿出来,那两人眼睛都直了,连声称讚是绝佳材料,当场便定下!
他们要我沿著每根獠牙一侧,每隔一指,磨出一道如骨针般细窄的锋刃,每根共十五道。这活儿听著简单,却是精细功夫——既要刃口锐利,又不能伤了牙身根本,可费了老夫不少心血。”
沈林听著,却渐渐皱起了眉头,心中升起一股怪异之感。忍不住打断道:“刘大师,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处?还埋在地里?难道想製作陷阱不成?”
陈掌柜笑著解释道:“沈小哥有所不知,这是早年捕猎大蟒的法子。
猎人会在大蛇必经之路上,埋下尖刃朝上的利器。
那蟒蛇虽皮糙肉厚,但腹部柔软,靠肌肉蠕动前行,反覆摩擦之下,再韧的皮肉也会被割开。
伤口愈撕愈大,血流不止,任它再凶悍,最终也只能力竭而亡。
那两人在我与师兄面前还遮遮掩掩,真是不过他们选材確实老道。
这等上等獠牙所制之物,不似金属惹眼,很难引起大蛇的警觉,更不易腐蚀,得手的把握自然大上许多。”
沈林心头一震。
两人、骨牙器物、埋设陷阱、捕猎大蟒几个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这不正是回春堂里,那两个假称捕蛇、实为寻找金鳞蟒的神秘人吗?
原来竟有如此取巧的猎蛇之法!
他暗自懊悔。
若早知有此门道,那对野猪王獠牙正是现成的利器
终究是见识不够,机缘到了眼前,也浑然不识。
陈掌柜见他脸色几变,不由关切:“沈小哥可是身体不適?这里有乾净客房,可要歇息片刻?”
沈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摆手道:“不必了,我没事,有劳掌柜掛心。”
抽出一百两银票付了骨针加工费,將余下七百两收好。
这笔意外之財,加上即將完成的剿灭岩蝎任务所得贡献点,兑换独居小院已绰绰有余。
辞別二人,沈林转身出了多宝阁,朝镇外紫白山方向赶去。
官道上车马往来,他运起轻功在人群中穿行。
一边赶路,一边参悟新得的《封魂针法》。
全心沉浸其中,先前因错失机缘而生出的些许鬱结,也渐渐隨风声散去。
日光正好。
远处紫白山的轮廓愈发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