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辆皮卡装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东西装完,浩浩荡荡出了厂区,一路直奔机场。
钟邪本来以为,这么大一堆东西,过安检不定得多久呢,没想到皮卡一转方向,並未驶向常见的旅客航站楼,而是沿著机场外围的围栏,拐上了一条標识著“內部通道”的岔路。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铁丝网和茂密的绿化带,隔绝了普通旅客的视线。
开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一个不起眼的的闸口。
车队领头的那辆车降下车窗,司机似乎出示了什么证件,又和安保人员交谈了几句。
安保人员拿起对讲机確认了一下,隨即挥手放行。
沉重的闸门缓缓升起。
皮卡车队鱼贯而入,驶入的是一片空旷、平坦的区域,远处巨大的民航客机正在跑道上起降,引擎轰鸣声清晰可闻。
但车队並未靠近那些繁忙的主跑道和大型机库,而是贴著机场边缘继续行驶。
钟邪注意到这片区域相对安静,停放的也多是些小型飞机、公务机,还有几架涂装各异的货机。
最终,车队在一架银灰色、流线型的小型喷气式运输机旁停了下来。
这架飞机体型比常见的支线客机小得多,但机身敦实,后部有一个宽敞的向上开启的货舱门,类似於c-130那种蚌壳式货舱门,但等比例缩小。
此刻货舱门正大开著,像一个张开的大嘴。
领头皮卡上下来一个人,招呼眾人卸车。
钟邪也从车上下来,有点愣神地看著这架货机。
“乖乖,这还有专机,拍电影这么赚钱吗?”
胖子在旁边哈哈一笑,“没见过世面了不是,花不几个钱,就咱们这大包小裹的走几千公里,飞机反而是最划算的。”
两人正聊著,钟邪突然发现他们的车斗里竟然坐起一个人来,正懒洋洋地挠著一头鸡窝似的头髮。
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钟邪嚇了一跳。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去的,这些皮卡都装了一米多高的货物,一路开这么快,他也不怕掉下来。
钟邪只当是哪个上车没位置给挤下来的,貌地冲他点了点头,挤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那人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没看见,一点表示都没有。
“怪人,”钟邪在心里念叨了一句,把视线转到机场里忙碌的人群上,不再管这人。
过了一会儿,钟邪突然想起来车上还坐著一位呢,扭头一看,嚇了一跳。
这人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只是眼睛睁开了,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你你好”
钟邪硬著头皮跟他打了个招呼。
但这怪人依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眼睛直盯著钟邪的双眼,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钟邪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么看,顿时浑身都有点不自在。
虽然对方五官復古,但还不至于帅到把自己掰弯的地步。
不过这次对视,让钟邪发现这怪人的眼睛有点不对劲,黑得有点不正常了。
一般来说,东国人说自己黑色的眼睛,指的是瞳孔是黑色的,而瞳孔外面一圈的部分叫作虹膜,一般是棕色或者褐色。
老外一般是蓝色或者绿色。
而眼前这人,瞳孔的顏色竟然和虹膜的顏色接近,看起来就像这人没有瞳孔似的。
头顶的阳光斜切进来,正落在那人眼睫上,却照不出半点虹膜应有的纹路。
而且这大热的天,他竟然裹著一条毛皮的黑围巾。
“酷你吉娃?”
“阿尼哈塞哟?” 虽然被这人的模样惊到了,但一想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可能要天天相处,钟邪还是硬著头皮尝试跟他沟通。
没想到,这人像是没听到似的,眼神在钟邪的眼睛和他掛在脖子上护身符之间游走了一下,翻身下了车。
“我去!”钟邪气得嘀咕了一声,“这么傲娇么。”
就在这时,货舱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液压声。
看来是已经卸完货了。
负责人拍拍手。
招呼所有人:“行了,动作快点,准备登机!別磨蹭!”
钟邪跟著人流走向飞机侧面打开的小型登机梯,深吸了一口气,带著满腹的疑问和一丝不安,踏上了舷梯。
飞机跟普通客机差不多,左手边是商务舱,右手边是经济舱。
钟邪和胖子挤在一眾牛马中间,在经济舱找了个座位坐下。
过了一会,钟邪透过舷窗看见,刚才在车上看到的那个怪人也从舷梯走了上来。
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鼻樑上多了一副黑墨镜,一头鸡窝似的头髮倒是被他扎了起来甩在身后。
那人施施然走到门口,伸手把围巾取了下来,竟然一头拱进了商务舱。
钟邪这才看清楚,他脖子上的那条围巾,竟然是一只通体乌黑四肢爪子雪白的大猫。
那猫听话得出奇,被取下来之后,头蹭了两下主人的手,又睡了过去。
“这人谁啊?”钟邪忍不住发问。
刚才看他睡在皮卡后斗里那惨样,钟邪还以为他跟自己一样,是个剧组不知从哪淘换来的牛马。
胖子探著身子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怪人的背影。
“他啊,”胖子吸了口气,缩著肚子费劲地扣上安全带,才继续道,“叫李威廉,是个英籍东人,听说还是个混血儿。”
“是剧组花大价钱请来的摄影师,听说水平很高,不过很少见他亲自拍。”
“玩艺术的啊,”钟邪点点头,“难怪神神叨叨的。”
想了想,又指了指前面的机舱问胖子,“欸,那里面都谁啊。”
“剧组核心成员都在,沈知还和满雯都在里面蹲著。”
飞机飞了四个小时。
空姐出来放了一次饭就再也没出现过。
钟邪本来想睡会。
可身边的胖子打呼嚕磨牙放屁五毒俱全。
钟邪被吵得睡意全无,索性摩挲著那枚护身符,想著他这两天搜到的有关钦寧的信息。
等著出发的这几天,钟邪在网上查了查钦寧这个地方。
这地方地处东国西南,经济文化都比较薄弱,存在感不是特別强。
最出名的就是榕洲老表和十万大山。
在一些民间传说中,十万大山被传得很邪乎。
传说这些山並非死物,会隨著地脉的节奏缓慢地“呼吸”,当地人称之为“鬼疴”。
最近发生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
偏偏此行的目的地又是这么传说丰富的地方。
钟邪不由摇头苦笑。
这不知道是来对地方了还是来错地方了。
就在这时,飞机猛地向下一沉。
看起来是要准备降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