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空不再管眾人,踉踉蹌蹌地离开了。
了空离开后,岸上那些跪伏的村民,也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从地上爬起,然后一个接一个地默默地散去。
自始至终,没有交流,没有议论,就像是有某种默契一样。
“就这么就完了?”胖子惊疑不定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又伸头看看湖面,“那咱俩的任务是不是就算是结束了。”
钟邪冷哼一声,“你看刚才了空的样子,像是事情圆满的样子么,不是我说,还不知道是不是他又捅了篓子呢。”
胖子满脸鬱闷,“別人出差都是白天工作,晚上会所桑拿,咱哥俩出差,白天找异常,晚上还得各种撞鬼,这东异委的这破活还真不好干,回去不行辞职算了,话说这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咱们啥时候能回去。”
钟邪也摇头,这趟任务出的,全程被人牵著鼻子走,一点主动性都没有。
“回去我问问满雯,看看怎么算是解决,现在的情况不是个办法,总不能他们不说实话咱们就乾等著吧。”
胖子闻言挤眉弄眼道,“哟,你还跟满雯有特殊的联繫方法啊,这里连个信號都没有。”
钟邪莫名其妙,“什么特殊的联繫方法,你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行了行了,我懂,”胖子打了个哈哈,“就算你们能梦中相会我也能理解。”
钟邪皱了皱眉,没再往下接话。
这个时间线里,他並不知道自己跟满雯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看胖子的表现。
似乎看出了自己跟满雯关係非同一般。
难道这个时间线里,自己跟满雯的关係,更近了一步。
提到满雯,钟邪心里有点担心。
这几天好像总是见不到她。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去自己调查了?
钟邪摇摇头,打算满雯回来之后问问她,东异委以前碰到这种情况是怎么处理的。
现在的情况太被动,总不能一直这么等著。
夜色渐深。
村委会住处內,钟邪和胖子服下了第二粒黑色药丸,正准备休息。
“邪子,你听!”胖子突然竖起耳朵,“外面好像有很多脚步声,很轻,但是很密集。”
钟邪立刻屏息凝神,然而,除了自己耳朵里的低频嗡鸣,他依旧什么也听不见。
药丸似乎缓解了他的一些症状,但听力並未完全恢復。
胖子已经悄悄溜下床,走到窗户边,將窗帘掀开一条极细的缝隙。
“我去,”胖子忽然惊讶地道,“邪子,你快过来,那些人又作妖了!”
钟邪快步走到窗前,顺著缝隙向外看去。
窗外月光黯淡,但足以让他们看清外面的景象。
只见白天刚散去的村民,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正从村子的各个角落,向湖边匯聚。
还是像白天那样,没有人说话。
这诡异的场景在晚上更加渗人,钟邪一看之下起了一身白毛汗。
而在这些身影中,那两个本应死去的人——李疯子和孙瘸子,赫然在列。
他们走到湖边,面向著那片在夜色下漆黑如墨的湖面,再次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黑压压的村民,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面朝那片吞噬光线的漆黑湖面,整整齐齐地跪满了湖岸。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杂音,连咳嗽声都听不见。
他们的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泥地,双臂向前伸直,手掌向上摊开,那姿势不像跪拜,更像是承接某种无形之物。
“这又是在干什么?”胖子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这个村子就没一天消停的时候么。”
钟邪没说话,某种强烈的直觉攫住了他。
他拉了一把胖子,两人躡手躡脚地溜出村委会院子,借著房屋和杂草的阴影,悄悄向湖边摸去。
距离拉近,那沉默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几百號人如同雕塑,凝固在惨澹的月光下,形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静止画面。
胖子眯著眼,下意识地朝湖面瞥去,想看看这帮人到底在拜什么。
湖水异常平静,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清晰地倒映著天上那弯残月,以及岸边上这群跪拜村民的轮廓。
“邪子”胖子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他猛地抓住钟邪的胳膊,“你看看水里!”
钟邪顺著他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月光下,湖面的倒影本该与岸上景象別无二致。
然而,情况却不是这样的。
倒影里,那些村民的身体是扭曲的,像水草一样不自然地摇曳蜷缩。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脸。
岸上的村民面无表情,一片麻木。
而水中的倒影,每一张脸上都清晰地扭曲著极致的痛苦和怨毒。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歇斯底里。
“这些人的影子和本人不一样!”胖子惊骇道,“为什么会这样?”
“那是因为,湖里的倒影,才是他们真正的样子。”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钟邪猛地回头,发现竟然是满雯。
她这段时间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冷不丁出现说了这么句话,应该是查到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钟邪问。
“什么?”声音是胖子的,他有些疑惑地看著钟邪,“这不很明显么,你看不到?”
钟邪愣了一下,莫名其妙道,“什么东西我看不到。”
“影子啊。”胖子也愣了,“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这么说么。”
钟邪苦笑了一下,“你扯什么呢,我哪是问你,我问满雯呢,她刚说湖里的影子才是村民真正的样子,我是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没想到胖子听见钟邪的话脸色大变,他快速地环顾了一圈四周,“满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她也来桃溪村了?”
钟邪哭笑不得。
“你是不是得小年痴呆了,满雯不是站那儿呢么。”
他伸手指向满雯站著的位置,手刚抬到一半就愣住了。
只见刚才满雯站定的位置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满雯的影子,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钟邪有些疑惑地找了一会儿,这附近就这么一棵他们藏身的树,其他地方都一目了然。
就这么说话的工夫,满雯不可能,也没必要藏起来。
“欸?”钟邪错愕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奇了怪了,人呢?”
“邪子,你第一次见到满雯是什么时候。”胖子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