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姜太清的洞府,姜长道心中那份因灵液生效而激盪的喜悦尚未平復,便转向了六叔姜太渊的居所。
与姜太清洞府的清冷不同,姜太渊的洞府门前多了几分烟火气,却也难掩主人衰败的气息。
洞府禁制开启,出现在姜长道眼前的姜太渊,虽已能倚著门框站立,但整个人形销骨立。
原本合身的青衫此刻空荡荡地掛在身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周身灵力波动微弱不堪,竟已跌落至炼气四层!
生机造化丹保住了他的性命,奈何他燃烧精血过度,本源受损,根基已伤,这五个月来,纵使姜太明等人寻来不少补充气血的灵物,也如杯水车薪,难挽颓势。
“长道你来了。”姜太渊见到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挣扎著想站直些,声音却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六叔。”姜长道快步上前扶住他,触手之处儘是嶙峋骨骼,心中不由一紧。
他一如之前,神色严肃地要求姜太渊立下誓言。
姜太渊虽觉诧异,但对这屡创奇蹟的侄儿总存著几分莫名的信任,依言照办。
誓言光芒消散后,姜长道取出两个琉璃瓶。
一瓶翠绿欲滴,生机盎然,与给姜太清的一般无二,是稀释了的木属性本源灵液。
另一瓶则呈透明澄澈之色,隱隱有水波流转之感,內里融入了两滴水属性本源灵液。
“六叔,绿色灵液可恢復您损耗的生机,透明这瓶,或可温养修復您受损的根基。”姜长道將瓶子递过去,郑重嘱咐。
他深知根基损伤远比肉体伤势更难修復,故而特意准备了水属性灵液,以期能滋养姜太渊修炼水属性修为的根本。
“修復根基?”姜太渊愣住了,乾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服用过的珍贵丹药不在少数,深知根基之伤何等棘手,纵是青莲仙宗,也未必有此等逆天之物!
这侄儿莫不是在宽慰他?
姜长道没有多言,只是深深看了姜太渊一眼,道:“六叔一试便知。”
说罢,便转身离去,前往姜世虎的洞府,留下姜太渊一人握著两个琉璃瓶,站在原地,脸上交织著错愕、怀疑,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捕捉的、微弱的希望火花。
待姜长道走远,他终是忍不住,颤抖著打开那绿色玉瓶,摄取两滴灵液吞下。
灵液入腹,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之力瞬间化开,如同春雨润泽乾裂的大地,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如同荒漠般的枯败生机,竟真的开始萌发出一丝丝绿意!
这种久违的、生命力量回归的感觉,让他眼眶瞬间湿润,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姜世虎的洞府则又是另一番光景。
炼体士强大的体魄让他恢復得最快,虽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已能中气十足地吼人。
见到姜长道,他蒲扇般的大手立刻拍了过来,力道却收敛了许多:“好小子!总算出关了!这次宰了紫玉山庄好几个炼气后期!干得漂亮!没丟老子的人!”
他虎目中精光闪烁,满是欣慰与自豪。
但隨即,他脸色一沉,语气带上了后怕与怒意:“太明都跟老子说了!阴傀宗的杂碎,竟然敢半路截杀你!他娘的,幸亏你小子命大!”
“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去阴傀宗杀个三进三出!”担忧与戾气在他眼中交织。
姜长道心中暖流涌过,安抚道:“三叔公,我这不是没事吗。”
接著,他再次摆出那副严肃面孔,要求姜世虎立誓。 姜世虎眉头一拧,嗓门顿时拔高:“嘿!你这小兔崽子,跟你三叔公还来这套?翅膀硬了是吧?”
但见姜长道神色不动,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他嘟囔了几句,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发了誓言,只是眼神里全是不信与好奇。
姜长道这才取出一个明显大了一圈的琉璃瓶,里面翠绿色的灵液分量更足,足足融入了六滴木属性本源灵液。
“三叔公,此物对您恢復应有裨益。”
姜世虎將信將疑地接过,嘀咕著:“神神秘秘的”他依言摄取几滴炼化。
下一刻,他猛地瞪大了铜铃般的双眼!
那灵液化作的暖流,比他服用过的任何丹药都要纯粹温和,仿佛蕴含著生命最本源的力量,迅速渗透进他四肢百骸,滋养著因为筑基失败和此次重伤而潜藏的暗伤与亏损。
那种舒畅感,让他几乎要呻吟出来。“这这他娘的真有用?!”他看向姜长道,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狂喜。
安抚好三位长辈,姜长道终於回到自己久违的洞府。
其实姜长道让三位长辈发誓只不过走个过场,而且三人依言发的也不是道誓,对其道途没有任何影响,姜长道之所以如此是给三人强调此事的严密性。
喧囂过后,是沉淀的寧静。
他盘点自身,修为已至炼气后期,制符之术却因连番变故耽搁许久。
想起尚欠著大哥姜长青一百五十张中品灵符,而自己储物袋中符纸也已见底,他便前往家族库房,支取了一批中品符纸。
静坐於石桌前,手持流云笔,姜长道凝心静气。
修为提升至炼气七层后,神识与灵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再次绘製中品灵符,只觉得无比轻鬆写意,心神消耗大减,成功率竟稳稳达到了八成以上!
几日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欢欣气氛悄然瀰漫在云湘山上下。
重伤垂死的姜太清,心脉竟出现了明显的修復跡象,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姜世林再次诊脉后,激动地宣布,只要持续调养,姜太清完全有可能摆脱那“一年寿元”的死亡判定!
同样,姜太渊乾枯的生机开始復甦,气息不再那般微弱;姜世虎更是精神抖擞,恢復速度一日千里。
这突如其来的、堪称奇蹟的好转,让姜太明、姜太虚等知情人既欣喜若狂,又满心疑惑。
当他们追问缘由时,姜太清、姜太渊、姜世虎三人却像是约好了一般。
异口同声地解释道:“许是那生机造化丹的药力,在体內沉淀了半年,於近日突然激发了一股潜藏的药性,这才能修復伤势。”
三人口径一致,理由听起来也似乎合情合理。
姜世林捻著鬍鬚,虽觉此事有些蹊蹺,那生机造化丹似乎不该有如此强劲的后续药力,但眼见三位族人確確实实正在从鬼门关挣脱回来,这是不爭的事实。
他最终將疑虑压下,朗声笑道:“好好好!不管如何,天佑我姜家!此乃大喜之事!”
笼罩云湘山数月的阴霾,终於被这三道逐渐焕发生机的身影,撕开了一道充满希望的光亮口子。
而缔造这一切的姜长道,则在自家洞府中,继续安静地绘製著灵符,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