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长道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陈镜清那双带笑的眼睛,“为何你也要置姜某於死地?”
陈镜清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立刻又如同水波般化开,变得更加灿烂,甚至还带著几分被冤枉的委屈:“姜道友何出此言啊?这话可就伤人心了!我陈镜清何时想要置你於死地了?”
“我这不就是看你们似乎有些误会,好心过来看看你的伤势,调解一番嘛。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作势就要去拍姜长道的肩膀,或者像是要去摸摸他的额头,语气充满了调侃。
“姜道友,你该不会是被骨煞那老贼最后一下,震伤了脑袋,开始说胡话了吧?”
他的动作、神情、语气,完美得无懈可击,依旧是那个乐观开朗、爱开玩笑的陈镜清。
姜长道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在他手掌即將触及自己之前,沉声喝道:“陈道友!止步!”
陈镜清的动作戛然而止,悬在半空。
姜长道的声音如同寒铁:“你藏在左袖中的那三根透骨毒针,还是拿出来吧。这般藏著掖著,不觉得硌得慌吗?”
“”
矿洞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陈镜清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乐呵呵的神情,如同破碎的面具般,寸寸剥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惊愕,以及迅速瀰漫开来的狠厉、严肃与凝重!
“你是怎么发现的?!”陈镜清的声音失去了所有的偽装,变得乾涩而尖锐,他死死盯著姜长道,眼神仿佛要將他剥开来看个清楚。
“你隱藏了修为?!或者你还有后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姜长道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在二十丈外,偷偷用神识收回了那三根偷袭林运鸿未果的透骨毒针,藏於左袖之中,准备伺机而动,趁我不备,再次发动偷袭。”
“我说的,可对?”
陈镜清瞳孔骤缩,失声叫道:“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二十丈!你!”
姜长道打断了他,给出了那个让陈镜清心头巨震的答案:“因为,我在此地的神识感知范围,不多不少,恰好也是二十丈!”
陈镜清脸上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那浓重的凝重之色也隨之散去了几分。
“原来只是神识强大一些是了,有些奇遇,服用过增长神识的天地灵物。这虽然罕见,但並非不可能。”
“这反而说明,他並非通过其他更可怕的方式知晓此事,比如隱藏修为,或者还有潜伏的帮手”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定,看向姜长道的目光,重新带上了那种看待將死之人、故作惋惜的怜悯。
“哦?”陈镜清语气恢復了部分从容。 “原来是有些奇遇,服用过增长神识的灵物啊。那倒不足为奇了。”他刻意拉长了语调,那惋惜的神情虚偽得令人作呕。
一旁的蒲篱此刻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尖声问道:“那你呢?!你又是怎么提前知晓我要杀你?从而有所防备?別告诉我你的神识也能在那种环境下捕捉到我的碧影针!这绝无可能!”
姜长道目光转向她,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自从当初我们五人小队进入这矿洞之时,姜某便隱约感知到,你怀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恨意。”
“起初,我只当那是你对邪修的普遍恨意,並未在意。但隨著在矿洞中大战赤练三人,尤其是之后,我才逐渐確定,你那股恨意的矛头,並非指向邪修,而是偏向於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方才我才会有那一问。姜某自认在云湘山时外出甚少,与人结怨不多,实在不记得,曾在何处得罪过蒲道友,让你对我恨意至此?”
蒲篱闻言,微微一愣。“原来…竟是自己的情绪出卖了我吗?”
她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隨即冷笑道:“原来如此。看来姜道友不仅心智不俗,隱忍功夫了得,就连这观察感知,也是细致入微,令人佩服。”
“蒲道友过奖了。”姜长道语气依旧平淡。
“姜某对怀有敌意的修士,向来异常敏感。毕竟,这於我而言,並非第一次经歷了。”他的目光扫过陈镜清和蒲篱,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现在,二位道友,能否告知姜某,为何定要取我性命?宇文鸣?落霞宗?又或者是阴傀宗?”
最后三个字,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目光紧紧盯著二人的反应。
陈镜清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丝玩味:“哦?我倒是知晓你和那宇文鸣在拍卖会上颇有过节。你得罪了落霞宗那两个废物,我也不意外。不过”
他语气带著一丝幸灾乐祸,“你居然还得罪了宋国十大修仙势力之一的阴傀宗?这倒是喜闻乐见呢?”
蒲篱则厉声道:“如此坦诚地说出得罪了阴傀宗,看来你是真的有把握,今日能將我二人斩杀於此,杀人灭口了?”
她胸脯起伏,显然怒气更盛,“哼!我就是討厌你这种这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胜券在握,认定自己必定是最后贏家的神態!”
她猛地转向陈镜清,语气决绝:“陈道友!別再犹豫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唯有拼死一战!他心智再强,也只是一个重伤未愈的炼气七层罢了!”
陈镜清脸上的所有偽装此刻已彻底卸下。他神色严肃,目光阴沉,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乐观与嬉笑?
他本就是那种心思縝密、谋定后动之人,看似隨和,实则內心算计极深,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求致命。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姜长道,做出了最后的“努力”,或者说,是最后的试探。
“姜道友!”陈镜清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正式。
“今日之事,或许是个误会。不如这样,我等三人,就当一切从未发生过,如何?以我三人合力斩杀赤练、骨煞之功,上报云霞卫,皆能获得不菲的贡献点。”
“今日这矿洞中的不愉快,何不就此一笑泯恩仇?也免得两败俱伤,让亲者痛,仇者快。姜道友,你觉得呢?”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仿佛是在为大局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