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內,姜长道与姜太明叔侄二人又小住了几日。
姜太明看著侄儿,越看越是欣慰,执意要將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塞给他:“长道,你一个人在齐岳山,处处都需要花销,这些灵石你务必收下,莫要推辞。”
姜长道心中温暖,却坚定地將储物袋推了回去,脸上带著从容的笑意:“四叔,真的不用。侄儿此番收穫颇丰,当真不缺灵石。您还是留著,家族用度之处更多。”
见姜长道態度坚决,神色不似作偽,姜太明怔了怔,回想起他在庶务殿获赠的巨额贡献点,以及他那深不可测的手段,终是嘆了口气,不再坚持,將灵石收了回来。
“你啊”姜太明摇头失笑,隨即说起家族近况,语气中带著几分骄傲,“你大哥长青,前些时日也已成功突破,晋入炼气七层了!”
“如今正带著长文、长安、长芸他们在小孤山那边驻守,也算能独当一面了。”
姜长道听闻后大喜,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太好了!大哥终於突破了!”
“小孤山有大哥和几位弟弟妹妹坐镇,定然无虞。我姜家后继有人,人才辈出,何愁家族不兴!”
他是真心为姜长青感到高兴,那个看似放荡不羈的大哥,內里却有著不为人知的坚韧与担当。
姜太明欣慰地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神色略显凝重地问道:“长道,你此次任务中,那个叫陈镜清的,可是碧波湖陈家的修士?”
姜长道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闪,面色平静地答道:“好像是吧,当时情况紧急,並未深究其来歷。”
他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並不想在此话题上多言,转而说道:“四叔,您这是要回云湘山了吗?我送您到齐岳坊市吧。”
“说来惭愧,我来齐岳山一年多了,还未曾好好逛过这齐岳坊市,正好藉此机会,和四叔一起去涨涨见识。”
姜太明是何等人物,立刻从姜长道这略显突兀的转移话题中察觉到了异常。
他脑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露分毫,顺著话头笑道:“好,既然你有此兴致,那咱爷俩就去逛逛这齐岳坊市。”
说罢,二人便起身,驾驭遁光,朝著山门外那规模宏大、人流如织的齐岳坊市飞去。
坊市之中,店铺林立,修士摩肩接踵,比之青沼坊市不知繁华几许。
叔侄二人看似隨意地閒逛了片刻,姜长道便引著姜太明进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酒楼,要了一间僻静的雅室,点了几个精致小菜,一壶灵酒。
几杯醇香的灵酒下肚,雅室內的气氛却显得有些沉凝。
姜太明放下酒杯,目光如炬地看著姜长道,直接问道:“长道,此处並无外人,你要和我说些什么?如此神秘?”
姜长道苦笑一声:“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四叔。”
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谨慎地转头,神识细细扫过雅室四周,然后给了姜太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太明虽心中疑惑更甚,但出於对侄儿的绝对信任,毫不犹豫地袖袍一挥,一枚散发著微光的禁制灵符瞬间激发。
化作一道无形的光罩,將整个雅室彻底笼罩隔绝。
“现在可以说了吧?”姜太明布下禁制后,神色也严肃起来。
姜长道这才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四叔勿怪,此事事关重大。在齐岳山,那是齐岳真人的地盘,侄儿不知金丹修士有何种莫测神通。”
“神识是否时刻覆盖山门,所以才对陈镜清之事三缄其口,不敢妄言。”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四叔,其实陈镜清和蒲篱,还有那个炼气大圆满的骨煞林运鸿他们都死了!”
“噗!”姜太明刚入口的一杯灵酒猛地喷了出来,他霍然起身,眼睛瞪得滚圆。
声音都因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你你说什么?!你你杀的?!你怎么做到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炼气七层,面对炼气大圆满和两名同阶的围攻,竟然能完成反杀?!
姜长道示意四叔稍安勿躁,隨即开始將三人被林运鸿追杀之后的经过,选择性地娓娓道来。
他隱去了关於《玄水真经》、黑白磨盘、本源灵液以及阴傀萧越的核心秘密。
只说是三人被迫合力,凭藉地利和些许运气,手段尽出,才侥倖斩杀了已是强弩之末的林运鸿。
而在战后分配战利品时,陈镜清与蒲篱却突然暴起发难,欲置他於死地。
“幸好,”姜长道语气平稳,带著一丝后怕,“侄儿除了小金之外,还暗中培育了另一只灵兽,便是那焚霞火纹蟒小鱼。”
“它当时虽也带伤,但关键时刻骤然发难,这才让我得以反败为胜,將二人反杀。”
姜太明听得心神摇曳,手中的酒杯早已忘了放下,整个人都沉浸在侄儿那惊心动魄的敘述中。
直到姜长道说完,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
“此次竟然竟然如此凶险!”姜太明声音乾涩,心中一阵后怕。
“若长道没有这隱藏的后手,那后果他不敢想像。” 姜长道冷静分析道:“那陈镜清定是陈家修士,受紫玉山庄指使才对我下手。至於那蒲篱”
他摇了摇头,故意隱瞒了其覬覦黄芽凝元枣核的动机,“侄儿就不知其具体缘由了,或许也是受人僱佣吧。”
姜太明听完,缓缓点头,眼中杀意凛然,结合之前姜太虚提及的归云坊市店铺被针对之事。
他心中已然明了:“好一个紫玉山庄!好一个碧波湖陈家!居然敢动用如此下作手段,真当我姜家软弱可欺不成?!”
他看向姜长道,眼中又充满了歉意与自责:“长道,此事怪我!小孤山矿脉之事,我早该传讯於你,让你在齐岳山多加提防陈家和紫玉山庄的人”
姜长道洒脱一笑,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四叔不必掛怀。福祸无门,惟人自召。既然他们选择了对我出手,就要有被我斩杀的觉悟!”
“陈家与紫玉山庄在云霞卫中,应当还有修士吧?”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我倒是想陪他们再好好玩玩,就看最终,鹿死谁手!”
看著侄儿那自信从容、锋芒內敛却又暗藏崢嶸的模样,姜太明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与放心的笑容。
雏鹰已然展翅,歷经风雨,拥有了搏击长空的力量与智慧!
“好!好!我姜家儿郎,正当有此气魄!”姜太明抚掌讚嘆。
接著,姜长道做出了一个让姜太明震惊的举动。
他取出数个储物袋,將得自林运鸿、陈镜清、蒲篱以及吴李两家修士处的战利品,除了自己必需和容易暴露的,尽数交给了姜太明。
其中包括各类丹药、功法《乙木长青诀》及配套的《灵织之术》、青河灵米种子、青河灵鱼鱼卵、云丝蚕蚕蛹、青玉桑树苗。
以及在青障沼泽斩杀几人得到的极品防御灵器玄龟盾、火羽扇等灵器,甚至,还有那枚记录著直指元婴大道功法《青元破灵诀》的玉简!
同时,姜长道还將一枚自己亲手刻录的玉简交给姜太明,里面详细说明了每一种灵物的来歷、用途,以及家族在使用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乙木长青诀》与《灵织之术》得自林家,《乙木长青诀》灵力绵长,擅培育灵植。
极其適合五叔公姜太源、妹妹姜长婷等人改修,此法可直指金丹九层!
而《灵织之术》则適合三婶杜晴等人修习,若能配合云丝蚕、青玉桑,未来可成为家族又一项重要產业。
更让姜太明震撼的是那《青元破灵诀》!
此乃木属性功法,却侧重斗法攻伐,威力远超《乙木长青诀》,更是能一路修炼至元婴三层!
若是姜太清能够恢復,转修此功法,战力必將大增!
甚至,连姜太芷也可考虑转修!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是能夯实家族根基、福泽子孙后代的宝贵资源!
有了这些,姜家的整体实力和未来发展潜力,將在未来几十年內提升数个档次!
姜太明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灵物和功法玉简,震撼得无以復加,嘴唇翕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本想著给侄儿送些灵石,却没想到,侄儿反手就给了整个家族一个难以想像的未来!
然而,姜长道的动作还未停止。
他又拿出了一个储物袋,推到姜太明面前。
“四叔,这里是一万下品灵石,您收下,用於补贴家族用度。”姜长道语气郑重。
“若是您觉得太多,便直接分发给族人,让大家都能用灵石加速修炼!”
“阴傀宗与青莲仙宗必有一战,山雨欲来,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儘快提升每一位族人的修为,唯有如此,才能在未来的动盪中保全自身,延续家族!”
听到姜长道这番深谋远虑、情真意切的话语,姜太明心中巨震,再也说不出任何推辞的话。
他默默地將储物袋收起,只觉得手中之物重若千钧,那不仅是灵石,更是侄儿对家族沉甸甸的责任与期望。
他看著姜长道,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骄傲,有心疼,有感激,更有对家族未来的无限憧憬。
姜长道看出了四叔眼中的千言万语,他却只是洒脱地笑了笑,再次举起斟满的酒杯,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姜太明。
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太明微微一愣,隨即瞭然,脸上露出释怀与开怀的笑容,同样举起了酒杯。
“叮!”
清脆的碰杯声在静室內迴荡,叔侄二人相视一笑,將杯中灵酒一饮而尽。
所有的担忧、嘱託、感激与期望,都融在了这一杯酒中,暖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