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杀人夜(1 / 1)

陈默像是终於察觉到了周遭环境的不妥,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急忙转身,想要逃出这条巷子。

他转身的动作,太快,太急。

那个紧隨其后的矮壮汉子,显然也没料到猎物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他正低著头快步跟上,准备动手,一抬头,两人便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你”

汉子刚要开口骂娘,可那最后一个字,却永远地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在两人身体碰撞的瞬间,陈默那只一直插在袖子里的右手,如同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无声无息地递了出去。

牛角刀那锋利冰冷的刀尖,精准地、毫不费力地,刺入了他那粗壮脖颈最柔软的地方。

枪声会引来警察,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而刀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汉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下一秒,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和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的虚脱感,同时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呼救,可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嗬嗬”的、漏风般的声音。

一股滚烫的液体,从他的脖子里喷溅而出。

陈默的身材,比他矮小得多。

喷溅而出的血液几乎是擦著他的头皮飞了过去,溅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了一片濡湿的、深色的痕跡。

他甚至没有被沾染到一滴血。

陈默没有鬆手,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將刀柄向前顶著,直到感觉到对方那壮硕的身体,像一袋漏了气的米袋,软软地瘫倒下去。

他缓缓抽出那把牛角刀。

整个过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恐惧,没有兴奋,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只有那双眼睛,在无尽的黑暗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寒潭。

他蹲下身,在那汉子已经失去温度的衣服上,將刀刃上的血跡,仔仔细细地擦拭乾净。

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便走,像一头完成了猎杀的孤狼,悄无声息地,重新融入了这座小城的夜色之中。

他没有立刻返回旅馆,而是真的,走向了那家麵馆。

麵馆已经快打烊了,伙计正在收拾著最后一张桌子。

“小哥?”

伙计见他去而復返,有些诧异。

“这位大哥,劳驾开一下金口,”陈默的脸上,重新带上了那种少年人特有的焦急,“我刚才好像有块玉佩掉在你们这儿了,红绳穿著的,您看见了吗?”

伙计闻言,停下手里的活,很认真地帮他看了看地上,又到后厨问了一圈。

“没有啊,小哥。”

他走出来,抱歉地摇了摇头:“要是捡到了,我们肯定会给你收好的。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掉在別处了?”

“好,好吧。谢谢您了。”

陈默脸上露出失望至极的神色,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麵馆。

当陈默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旅馆那昏暗的走廊上时,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王凌岳探出半个脑袋,看到是他,脸上那紧绷的表情才瞬间鬆弛下来,一把將他拉进了屋里。

“怎么样?找到了吗?”

陈默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块用红绳繫著的、温润的玉佩,上面那个古朴的“默”字,在油灯下若隱若现。 “找到了,就在怀里面,刚才太慌忘记找。”

他面不改色地,將那把还带著一丝煞气的白朗寧手枪,重新递还给了王凌岳:“这个我也用不上,放你身上吧,权当壮胆了。”

王凌岳接过枪,看著陈默那张平静的脸,接著点了点头:“好!”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將整个蚌埠城罩得严严实实。

漕帮那间低矮的民房里。

豹爷正赤著膊,就著一碟咸花生,小碟腊肉、喝著闷酒。

“时辰差不多了。”

他將碗里最后一口酒饮尽,对身边一个精瘦的汉子吩咐道:“去,换大柱回来。盯紧点,你他娘的要是敢偷懒老子扒了你的皮。”

那汉子应了一声,起身便走,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民国之后,早已没了宵禁的规矩。

何况蚌埠远离交战区。

夜晚的街面上,依旧偶有行人晃荡,更显几分鱼龙混杂。

那精瘦汉子一路来到旅馆附近那条街,熟门熟路地钻进了街对面的阴影里。

可那里,空空如也。

“柱子?”他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精瘦汉子还以为竹子是找地方偷懒睡觉去了。

他耐著性子,在附近几个能藏身的角落都找了一圈,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著。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顺著他的脊梁骨,悄然爬了上来。

娘的,出事了。

他不敢再耽搁,转身就往回跑,连滚带爬地冲回了那间民房。

“豹爷!”他一脚踹开门,上气不接下气:“柱子人没了!”

豹爷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酒碗,站起身来:“什么叫人没了?”

“柱子不见了!我把那一片都找遍了,连个影儿都没有!”

豹爷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二话不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夹袄往身上一套,低吼一声:“走!都他妈跟我来!”

一群人,抄著傢伙浩浩荡荡的钻进了旅馆周围的大街小巷。

这帮汉子在旅馆周围,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最终。

在一个最黑暗、最骯脏的窄巷深处,他们找到了那个矮壮汉子。

他蜷缩在墙角,像是睡著了。

可当一个手下用脚尖踢了踢他,他的身体,却以一个僵硬的角度,缓缓地倒了下去,露出了脖子上那道细长的、早已凝固成黑色的伤口。

那伤口,乾净,利落,一击毙命。

周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打斗痕跡。

“豹爷”旁边一个年轻的帮眾,看著这副惨状,声音都有些发抖:“这准是遇到硬茬子了!”

“咱们要不还是算了吧?”

另一个胆大的,却红著眼珠子低吼道:“算了?大柱就这么白死了?”

“豹爷!我看別夜长梦多了,咱们现在就衝进去,把那两个小崽子给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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