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力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一记刚猛无比的掌刀精准劈在他的脑袋之上！
力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埃。
李毅看著及时赶到的陈刚，楼下之前的打斗声早已平息，显然陈刚已带人控制了局面。
此时，躲在包厢门口偷窥的周望恩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见李毅目光扫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尖叫：“不！不是我！殿下饶命！不是我要杀你！是二皇子！是二皇子让我来的！我只是奉命邀请您，我不知道有刺杀啊！”
李毅根本懒得听他辩解，对陈刚淡淡道：“拿下。”
陈刚大手一挥，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將瘫软如泥的周望恩拖走。
李毅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名昏厥的美人和倒地力士身上，眼神冰寒。
“二皇子应该不是他。”
这场清风楼之宴，竟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
陈刚押著面如死灰的周望恩，沉声请示：“殿下，此人如何处置？”他眉头紧锁，显然心有余悸，“方才那力士身手诡异狠辣，若非殿下机警这分明是二皇子要下死手！”
李毅目光冷冽，抬手直指瑟瑟发抖的周望恩：“將他押送入宫，面呈父皇。”
“入宫？！”周望恩一听，如遭雷击，瞬间瘫软在地。这哪里是送宫，是送终。分明是送他去死！参与谋害皇子，哪怕是废太子，也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扑上前，涕泪横流地抱住李毅的腿：“殿下饶命！殿下！方才那些混帐话都是小人猪油蒙心，纯粹是嫉妒您昔日风采！小人万万不敢有谋害之心啊！求您看在往日情分”
李毅面无表情，甚至懒得低头看他一眼，只对陈刚重复道：“你先去。
陈刚却坚定摇头，寸步不离：“殿下，末將职责是护卫您的周全。方才险象环生，此刻绝不可再离您左右。”那外族力士的实力让他后怕不已。
李毅见陈刚態度坚决，知他忠心，便不再坚持，微一頷首：“也罢。”
小圆子在一旁，看著周望恩从最初的囂张得意到现在的摇尾乞怜，又被侍卫毫不留情地拖走，心中唏嘘，低声对旁边的侍卫感嘆道：“瞧见没？有些人啊，就是餵不熟的白眼狼。咱们殿下杀人，有时候连口都不用开，一个眼神，自有人替天行道。”
那侍卫闻言，脸上虽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看向李毅背影的眼神里，却不由自主地添了深深的敬畏。
小圆子心中更是为李毅感到不值。他记得清清楚楚，以前殿下对周望恩有多好。周望恩的父亲是东宫属官，因公务繁忙，殿下便特许周望恩常来府中居住，几乎是当作亲兄弟般对待，衣食住行、读书习武，哪一样亏待过他？
那份照拂，甚至超过了对待当时还是二皇子的李琮。可如今，这个人却恨不得殿下立刻去死！
其实小圆子多少能猜到原因。周望恩此人，並非对殿下全无感情，或许也曾真心敬仰过。但二皇子或是三皇子许下的筹码实在太重了。
高官厚禄，权势地位，这些都是如今身为废太子的殿下绝对无法给予他的。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和对未来的权衡下，那点旧日情谊，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李毅並未理会身后的低语与感慨，逕自派人快马加鞭去请赵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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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吩咐完，就听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是清风楼的总管闻讯赶来了。
这总管是个约莫三十岁的太监，麵皮白净细腻，下頜却刻意留了一撮打理得极为精细的短须，显得不伦不类，眼神闪烁间带著几分諂媚与精明。
他一来，目光先扫过地上昏死的外族力士和那黄衣美人，又看到被两名侍卫架著、面无人色、如同失了魂的周望恩。 心里早已叫苦不迭，把周望恩骂了千万遍：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怎么没死成？竟还把李毅这个煞星招来了！这下可好，捅破了天，二皇子殿下那边可怎么交代？！
李毅见他呆立当场，神色变幻不定，便淡淡开口，：“將周望恩即刻押送进宫，面呈陛下。”
总管一听，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上前阻拦：“殿下，此事是否”
陈刚看他这样，一步跨出，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扣住他的胳膊，看似搀扶，实则將他牢牢制住，半“请”半拖地带离了现场，根本不给他开口求情或报信的机会。
李毅自顾自地在狼藉的雅间里找了张完好的椅子坐下，甚至还有閒心让小圆子重新沏了壶茶，慢悠悠地品了起来。
小圆子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凑近低声道：“殿下，咱们这么明目张胆地送人进宫，二皇子那边肯定立刻就能知道消息，他要是也赶紧入宫去陛下面前顛倒黑白怎么办？”
李毅吹开茶沫，抿了一口，语气平静无波：“孤就是要让他知道。”
小圆子一愣，更加疑惑了：“啊？这是为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稳重的脚步声，赵阁老的声音隨之响起：“殿下，老臣来了。”
只见赵阁老快步走入，虽有些气喘，毫不客气地在李毅身旁的空位坐下，长长舒了口气，颇为疲惫，显然是一接到消息就立刻赶来了。
“殿下不去宫里？”赵阁老缓过气来，直接问道。
李毅放下茶盏：“不去。此刻入宫，於孤並无益处。”
赵阁老花白的眉毛一挑，沉吟道：“此刻入宫，固然要面对二皇子一党的攻訐，陛下也可能各打五十大板，但陛下念及父子之情，见你受惊，或许会心软，稍加抚慰或许，废太子案就有进展？”
李毅却缓缓摇头，：“阁老觉得，此刻孤若入宫，结局会是如何？无非是在父皇殿外长跪一二时辰，听一番不痛不痒的训诫，最后或许还得顾全大局，兄弟和睦，將此事轻轻放下。与其去演一场委屈求全的戏，不如让该急的人先急。”
赵阁老闻言，仔细打量著李毅。若按他以往的经验和性子，此刻必是立刻进宫，在陛下面前哭诉委屈，抢占先机。
但听著李毅这冷静乃至冷酷的分析，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套传统的做法，在这位歷经大起大落、心性已然大变的太子面前，似乎有些过时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缓缓道：“若依老臣旧日想法，必是力劝殿下即刻入宫。但如今殿下这般沉得住气，反倒让老臣更为欣赏。”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是，陛下那边”
“父皇那边，”李毅接口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很快就会召见我了。而且，是以一种更有利於我们的方式。”
赵阁老听得心痒难耐，极想追问究竟是何等方式，但身为老臣的矜持与谨慎让他硬生生压下了这股衝动，若开口问了，岂非显得自己愚钝无知？
他脑中飞快闪过几个猜测：是陛下会秘密召见太子？还是传太监允太子重上朝堂？
他將这些猜测低声说出，李毅却只是微微摇头，否定了他的想法。
赵阁老顿时有些气闷，暗自嘀咕：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会是如何？真是急死老夫！
李毅见他这副抓心挠肝又强自按捺的模样，心下觉得有些好笑，便不再卖关子，转而吩咐道：“阁老，烦请你立刻去追回押送周望恩的侍卫，暂缓入宫。”
一旁的小圆子惊疑不定，只觉得殿下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一会儿要送，一会儿又不送，他感觉自己脑子都快不够用了，恨不得直接把脑子扔了，只管听令行事就好。
赵阁老闻言，白眉紧蹙，沉思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殿下的意思是二皇子可能会抢先入宫？”
李毅讚许地点头：“父皇此刻必然已知晓清风楼之事。二皇子若够聪明，就该立刻入宫请罪，或许还能爭取个从轻发落；他若还想装作不知，或是试图狡辩遮掩”李毅冷笑一声，“那才是自寻死路。”
赵阁老顺著这个思路一想，顿时恍然大悟，震惊地看向李毅：“陛下圣明，岂容欺瞒？殿下此举，是要逼二皇子在陛下面前自乱阵脚，甚至触怒龙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