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听了这安抚,如同吃了定心丸,这才怯生生地点点头,慢慢挪到柳依依那边去帮忙了。
林黛玉虽也心中害怕,她素来心思敏感,最怕给人添麻烦,尤其不愿在殿下面前显露怯懦,平白惹他担忧。眼见殿下镇静自若,在看香菱那般慌张模样,她反而刻意放鬆了姿態。
懒洋洋地倚在软垫上,只是那微微攥紧帕子的手,透露出她並非表面那般平静。
她心中暗忖:我若也慌了神,岂不更让殿下分心?倒不如装作若无其事。
听闻那位史家的姑娘也跟著长辈和霍云高来了扬州她那般爽利明快的性子,若见了如今这般杀伐果断、气度非凡的殿下,怕是也会心生仰慕吧?
想到这里,她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微涩,却又迅速被自己压下,依旧维持著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目光悄悄地追隨著李毅的身影。
李毅听见她细微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她虽姿態閒適,但眸光深处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知她是在强撑,心中微动,却也不点破,只確认她无恙后,便继续关注战局。
他心念微动,调出了初级情报界面。
第一条情报跃入眼帘:【贾璉自边境归来,意外获得一株罕见灵药“血灵芝”,传闻对气血大有裨益,或有延年益寿之效。】
李毅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好东西,若能得之,无论对自身还是麾下將领的健康都大有帮助,需留意贾璉动向。
第二条情报则更为关键:【海盗郑疤瘌,闻听殿下於扬州肃清赵楠、整顿盐政,断其重要財路,视殿下为死敌。郑疤瘌不听劝告要杀您,那人设下毒计,准备欲诱杀您。其手段:掳掠沿海精壮渔民,逼迫入伙,许以重利或施以酷刑,命其混入殿下出巡队伍附近,伺机发难。但被渔民发现,报官,无奈放弃,从头再来。】
看到这里,李毅目光一冷,果然如此!眼前这些所谓的“海盗”,大多是被胁迫的可怜人。
他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感动,看来自己在扬州为民除害的举动,已深得底层百姓之心,否则这些渔民也不会在发现陷阱后,甘冒风险向他示警或消极应对。
不多时,陈刚浑身浴血,大步归来,手中提著那颗海盗头目的首级。他走到李毅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殿下,匪首已诛,余眾尽数俘获!”
他解下腰间的酒囊,酒尚温,脸上带著得意,真是酣畅淋漓的的战斗。
李毅拿起自己酒囊,仰头饮了一口,赞道:“好!陈將军辛苦了。”
隨后,李毅走向那群被俘的海盗。
他注意到其中有几人虽衣衫襤褸,面带凶相,但眼神闪烁,举止间竟有些瑟缩,不似惯匪,倒像是平民?
陈刚顺著李毅的目光看去,对那几个眼神凶悍的俘虏厉声一喝,那几人立刻嚇得低下头,变得“老实”起来。
李毅心中起疑,觉得脚有些酸,便索性蹲下身,与那个个子最高的俘虏平视,温和问道:“你们是扬州本地人?”
那高个子俘虏见尊贵的太子殿下竟蹲下来与自己说话,毫无架子,心中震撼。
他早听说这位殿下杀伐果断,却也听闻他处置人贩、整顿吏治的善举。
此刻见李毅眼神清澈,带著探询而非鄙夷,一股委屈和希望涌上心头。他看了看身边的同伴,见他们也面露激动,便鼓起勇气,哽咽道:“回、回殿下我们都是扬州沿海的渔民是被逼的。”
原本懒洋洋躺著的林黛玉,见李毅蹲下身与俘虏交谈,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她自幼耳濡目染官场之事,见识不凡。此刻她心中惊嘆:李毅这一手真是高明!先让陈刚以雷霆手段立威,彰显武力,让这些亡命之徒心生畏惧。 接著,他身为太子,却放下身段,蹲下来与他们平等对话,从家乡谈起,瞬间拉近了距离,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这刚柔並济、恩威並施的手段,堪称驭人之术的典范!
紫鹃等人在一旁也看得目眩神迷,对李毅投去异样的目光,只觉得这位殿下,心思之深、手段之妙,远超常人想像。
李毅则专注地听著,听著那高个子渔民哽咽的敘述,心中对这群“海盗”的来龙去脉已大致瞭然。
恰在此时,韩青急匆匆赶来,他听闻黄维安插在市井中的耳目报信,有人慾对殿下不利,便立刻前来护卫。
韩青心思机敏,一眼便看穿关窍,对李毅低声道:“殿下,此必是霍云高那廝的借刀杀人之计!他引来的这群人,恐怕並非真正的海盗主力,而是诱饵。”
李毅頷首,示意他继续说。韩青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殿下,真正的海盗头目郑疤瘌及其核心党羽,此刻定然藏在暗处观察。他们多半不认识殿下真容。我们何不將计就计?找一身材相貌与殿下相似之人,假扮殿下在此活动,再將霍云高『无意中』引向真正海盗的藏身之处”
李毅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此计甚妙!正可让霍云高这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傢伙,去尝尝海盗的厉害,也叫那郑疤瘌知道厉害。
就在这时,陈刚兴冲冲地回来稟报:“殿下!末將在清剿残匪时,发现了一个隱蔽山洞,里面藏有大量金银珠宝和兵器粮草,应是这群海盗的宝藏!”
李毅尚未开口,韩青却脸色一变,急道:“不好!陈將军,你发现宝藏时,可曾留意周围有无异常?霍云高的人极可能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们!他若得知宝藏消息,定会抢先下手,或以此大做文章,殿下得贼赃,让贼记恨!”
陈刚一愣,隨即懊恼道:“末將光顾著清点,未曾细查但末將已派兵把守洞口。”
韩青摇头,神色凝重:“霍云高是陛下亲派的,他若硬要插手,甚至调动其他兵马,我们未必拦得住。他身边必有陛下安排的暗卫保护,行事需更加谨慎,绝不能让他抓住任何把柄构陷殿下。”
李毅听了韩青的分析,深以为然。他沉吟片刻,对陈刚和韩青吩咐道:“陈刚,加派人手,明暗结合,守住宝藏,没有孤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陈刚,你立刻去查清霍云高眼线的位置,並设法知道海盗老巢的线索,我们静观其变。”
“是!”陈刚与韩青齐声领命,各自行动去了。
李毅望向远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站在高处,目光幽深地望向霍云高可能藏身的树林方向,嘴角噙著一丝冷然的笑意。
他们正一步步落入他预设的棋局。
此刻,霍云高正隱匿在密林深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深知,在扬州地界,想明目张胆地杀掉李毅,再推个像赵楠那样的替死鬼,已然不可能。
李毅的根基和手段,他这几日看得心惊。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只因在酒肆里说了几句李毅的坏话,就被一群“义愤”的百姓围殴得半死不活,最后还得他霍云高亲自出面,对著李毅派来的人点头哈腰,自称是“殿下忠实的狗”,儿子才被放过。
这份屈辱,他刻骨铭心!
“李毅,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霍云高咬牙切齿。他精心策划,將海盗引至此地,就是要借这群亡命之徒的刀,除掉心腹大患。
就在这时,一个心腹悄悄凑近,低声稟报:“大人,刚探听到,陈刚在那群海盗的据点里,发现了大批宝藏!金银珠宝,数量惊人!”
霍云高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宝藏!真是天助我也!若能得到这笔巨財,大部分中饱私囊,再挑些精品进献给陛下,自己便是立下大功!
到那时,史家那群势利眼,还敢看不起自己这个远亲?说不定,连求娶史家那位眼高於顶的姑娘,也多了几分底气!
“快!召集人手,我们立刻过去!绝不能让別人抢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