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海盗那边,有人眼中闪过决绝,得到黄维的暗示,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刺最近的一个海盗小头目狠狠捅去,口中悲壮大喊:“兄弟们!为了大人!我先走一步!”
说罢,与那海盗扭打在一起,顷刻间双双毙命!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黄维看得真切,自己自作主张,痛失一得力手下,但为了殿下大计,也顾不得了。他立刻按照计划,装作又惊又怒的样子,指著那群海盗,对霍云高带来的官兵大喊:“保护大人!这些海盗言而无信,之前竟敢偷袭兄弟们!杀了他们,为兄弟报仇!”
霍云高的部下本就对海盗恨之入骨,刚才停战也是迫於形势,此刻见“自己人”被海盗“杀害”,又被黄维一煽动,顿时群情激愤,嗷嗷叫著重新杀向海盗!
海盗们更是懵了!明明已经停战,怎么对方突然下黑手还倒打一耙?
郑疤瘌气得哇哇大叫:“霍云高!你这卑鄙小人!竟敢使诈!”
霍云高本人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措手不及。他想解释,却被混乱的人群裹挟著。
黄维趁机靠近他,装作保护他的样子,却暗中用力捂住他的嘴,让他无法发声,同时对著混战的人群高声喊道。
“殿下有令!斩获海盗头目者,赏百金!珠宝就在山洞里,杀光海盗,人人有份!”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混战中,霍云高的部下杀得更起劲了,而海盗们则彻底红了眼,认定了霍云高欺骗他们,要独吞財宝还要他们的命!
双方再次陷入更惨烈的混战,比之前更加不死不休。
山坡上,李毅见时机已到,对陈刚下令:“可以了,趁他们两败俱伤,拿下所有活口,尤其是郑疤瘌,要活的。
“末將遵命!”
李毅看著陈刚率领上百精锐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战场,原本混战的几百人早已是强弩之末,在养精蓄锐的生力军面前不堪一击,很快便被控制住,整个过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他缓步走下高坡,来到一片狼藉的战场。
霍云高被两名士兵死死押著,面如死灰,他本想趁乱装死,却被眼尖的士兵识破。
李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此人已无大用,但其身份特殊,直接杀了恐留后患,需想个稳妥的法子处置。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监察御史,此刻狼狈不堪,却仍强撑著最后一丝傲慢,冷笑道:“殿下,您以为杀了周启明、拿下赵楠,就能让陛下另眼相看?陛下如今修道参玄,最看重皇子心性,欲择仁君继位。您呢?对百姓施些小恩小惠,转头便收集美人,行事狠辣。陛下岂会选中您?”
李毅闻言,不怒反笑:“孤行事,何需他人认可?”
他心知肚明,原身太子正是因过於仁弱,才遭构陷被废。
这时,一名士兵匆匆来报,在清点霍云高隨身物品时,发现一株品相极佳的血灵芝。李毅眼神一凝:“血灵芝?这不是贾璉从边境得来的宝物吗?”
霍云高脸色骤变,强装镇定:“你看什么看!”
李毅不理他,吩咐道:“去查查贾璉是否在这里。”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片刻后,回报称並未发现贾璉踪跡。
李毅转向霍云高,声音冷了几分:“这血灵芝,你从何得来?”
霍云高索性破罐子破摔,梗著脖子道:“是又如何?你能拿我怎样!”
李毅早已看穿他的依仗,淡淡道:“你背后是史家吧?他们让你来扬州分一杯羹。若史家知道你这般蠢钝坏事,还私吞了贾家的东西,你说他们会如何?”
霍云高闻言,瞳孔猛缩。
李毅不再看他,对韩青道:“去请史家的人过来一趟,就说霍大人有『厚礼』相赠。”
霍云高顿时慌了:“史家怎会来见你!”
李毅轻笑,又对韩青道:“若史家不来,就去牢里问问赵楠,他经营扬州多年,手里总有几件史家见不得光的事。”
韩青领命:“赵楠確实与京中各家关係盘根错节,尤其与贾家史家这些往来密切。”
霍云高彻底崩溃,史家知道后,不会放过自己的,跪地哀求:“殿下饶命!是是贾璉运货途中被海盗追击,我恰好撞见,见財起意,便假扮海盗抢了这血灵芝!为了掩人耳目,才將真海盗引向殿下这边我愿交出所有財物,只求殿下莫將此事告知史家!” 李毅目光骤寒:“还有这等事?你为私利,竟敢勾结海盗,谋害皇族?”
如此一来,霍云高的罪证便再无可辩驳,连史家也不敢再保他,除非那人傻子。
那边,海盗头子郑疤瘌已在混战中被乱刀砍死,李毅略感遗憾,若能生擒,或能拷问出更多与三皇子勾结的线索。
陈刚快步走来,脸上带著兴奋之色:“殿下,初步清点山洞里的珠宝,价值惊人,堪比扬州府一年的赋税收入!海盗老巢那边想必还有更多。”
李毅頷首,目光转向一旁因任务完成而略显疲惫的黄维:“黄维,此次你立下大功。现命你持我手令,配合陈刚將军,带人去清剿海盗老巢,务必肃清残匪,將所有財物登记造册,运回扬州。之后,那些人不用回来。”
陈刚闻言,摩拳擦掌:“殿下此计甚妙!剿匪、夺財、练兵之地,一举三得!末將定將那群乌合之眾一网打尽!”
看著麾下將领士气高昂,李毅心中稍慰,但一丝隱忧仍挥之不去。
他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自己如今在扬州虽初步站稳脚跟,有了陈刚、韩青、黄维等一批得力干將,掌控了一支数千人的力量。
但与坐拥天下、隨时可调动数十万大军的父皇相比,这点根基还是太过薄弱。
京城才是权力中枢,才是真正的考验。
李毅的马车在夜色中驶回扬州城,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车內,香菱和柳依依因疲惫和惊嚇,早已靠在一起沉沉睡去。唯有林黛玉,虽也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却微微颤动。
她其实並未睡著。今日山林间的惊险,今天发生太多事。
霍云高的阴谋,以及殿下话语中透露出的险恶,都让她心绪难平。
她深知李毅处境艰难。
朝中支持者寥寥,其他皇子虎视眈眈欲除之而后快,就连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態度也曖昧不明,甚至可能乐见其子相爭。
这样的境况,何其糟糕。
她悄悄睁开眼,望向对面闭目养神的李毅,还是那样淡然。
月光透过车帘缝隙,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想问些什么,关於他的安危,关於未来的打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殿下,您不害怕吗?”
李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原来她一直忧愁这个?
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却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林姑娘,你觉得你自己的身体如何?”
林黛玉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垂下眼帘,声音带著一丝自嘲:“自幼便是个药罐子,三天两头便要病一场,劳父亲忧心,还需用些珍贵药材將养著难养得很,也精贵得很。”
说著,心中不免泛起几分酸楚,觉得自己如同易碎的瓷器,是个累赘。她抬眼看向李毅,不解他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李毅看著她眼中闪过的难过,语气依旧平稳。“孤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人羡慕孤的身份。可你呢,林府的千金,书香门第,又有多少人嚮往你的出身与才情?”
林黛玉似乎有些明白了,静静听著。
李毅继续道,目光深邃:“孤如今確实步步惊心。但正因如此,孤更明白,只要孤还有能力保护身边想保护的人,能让她们安然度日,那么,其他的艰难险阻,便都不足为虑,也无需过多掛怀。”
这番话,如一道光,照进了林黛玉的心底。
她望著李毅,心中涌起一股佩服。
他明明身处比自己险恶数倍的漩涡中心,几次险些丧命,却依然能如此坚定,將“保护”视为己任,而非怨天尤人。
这一刻,她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以往那些伤春悲秋、自怨自艾,在这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担当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甚至,她生平第一次,生出一种奇异的念头:能认识这样的殿下,或许,也是一种幸运。
车窗外,扬州城的灯火昏暗將灭,而她眼中的光彩明亮。
马车在林府门前停下,李毅率先下车,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的林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