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建军是被人从茶楼中抬出来的。
人已经昏迷,被几名西装壮汉抬到车上,送到了就近的医院前,扔下了车。
钟建军醒来时,医生正在处理他身上的伤口,见到他醒来,关切的说道:“怎么回事?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钟建军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事,自己摔的。”
医生见状,嘆了一口气,“得罪了人?怎么下手这么狠?有没有家属,让家属来把费交了,我先帮你处理。”
钟建军点了点头,在护士的搀扶下,找到医院的电话,给林静打了一个电话。
过了一阵,林静赶来之后,只是一眼,便捂著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钟建军身上的伤。
“建军哥,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出去谈事情了吗?我先报警”
钟建军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別,先不报。”
“那我给蒙哥说”
“也別说,这事后面再说,先去把费交了,等会我们详谈。”
林静连忙去办。
医院病床上,钟建军看著窗外的树木,静静地想著一些事情。
林静交完费,红著眼眶回到病房,看著钟建军脸上青紫的伤痕和包裹著纱布的额头,声音带著哭腔,“建军哥,到底是谁干的?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钟建军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光斑,明明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他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奥丁集团约翰林
钟建军在心中默念著这两个名字。
他们不是普通的投资方。
这种囂张代表著他们的实力,或者说,他们自信有能力凌驾於我们认知的规则之上。
约翰林拳脚落下的触感仿佛还在身上隱隱作痛,但更痛的是那份屈辱和无力感。
他们不是与丞心合作,小丞说的对,他们不是好东西,他们是要彻底掌控,或者毁灭
钟建军又回想起约翰林癲狂的咒骂。
“弄死那个叫蒙丞的”、“不费吹灰之力”、“疯狂报復”。
小丞
他树敌了,关键这个敌人
钟建军感到一阵心悸。
小丞再厉害,现在也只是一个在深市和广市刚刚站稳脚跟的年轻商人,面对一个声称年投入千亿美金的庞然大物,胜算有多少?
钟建军不敢想。
报警?恐怕用处不大。
约翰林敢在酒店动手,事后还敢把我扔在医院门口,就是篤定我们拿不到实质证据,或者即便有证据,他们也有办法摆平。
那个女秘书可以当做证人,但她是对方的人,看架势来说,她恐怕自身难保。
钟建军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盘算著对方可能的手段。
恶意竞爭?或者挖角核心人员?破坏供应链?还是更直接的人身威胁? 就在钟建军心乱如麻,犹豫著是立刻通知蒙丞还是再观望一下,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穿西装的壮汉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张报纸,直接扔在了钟建军的床上,不发一言直接离去。
“这是?”林静在旁边惊呼道。
钟建军目光紧盯著此人的背影,见他离去后,心中忽然涌出不好的念头。
他连忙强撑著坐起身,拿起那份报纸。
只见经济版的头条,用醒目的黑色大字写著:
“国际运动巨头阿瑞斯强势登陆广市,斥资五千万打造纯正血统!”
副標题更是挑衅意味充足:
“品牌发言人直言:某些本土品牌设计涉嫌抄袭我司海外版本,缺乏创新精神令人遗憾!”
报导正文里,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丞心,但“凭藉全运会和春晚赞助一炮而红的新兴运动品牌”、“主打款式为蓝白,红白相间运动服”等描述,几乎是指著鼻子在骂丞心抄袭!
而报纸最下方的时间显示,竟然是前一个小时发布的报导。
也就是说,在酒店里,自己被约翰林打晕后,对方便直接宣布成立这个品牌,仅仅用了一个小时,就上了报纸?
这种事情,好生荒谬。
奥丁集团,真如此强大?
可是他们为什么给我传递这个报纸?
约翰林的目的是什么?
钟建军一时没想明白,林静在旁再次询问著要不要將此事先说给蒙丞,钟建军却是认真的看著林静说道:
“小静,打我的人是奥丁集团的约翰林,此前他来服装厂,你也见过他,你先看看这个。”
林静眼眸紧缩,连忙拿过报纸看完后,这才震惊道:“他们竟然敢直接动手?”
钟建军摇了摇头说道:“直接动手倒是没有什么,如小丞所说,动手打人是最低级的手段,他们已经在报导此事,说明他们要藉助我们的品牌影响力,从而实现某些事情”
“那蒙哥”
“不,”钟建军坚持摇头,目光直视著林静,“你我都是从清源县和成县出来的,我们是小丞最坚强的后盾,反之,小丞也是我们坚强的后盾。”
“但,小静,小丞现在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况且他还只是刚刚站稳脚步,怎么斗得过他们?”
林静听著这番话,怔怔的看著钟建军,“那建军哥,你的意思”
“我还不確定,我感觉约翰林想要挖我去他们公司,亦或者只是挑衅,不管怎样,这件事情我亲自来处理。”
说完,钟建军目光凝重认真道:“不要告诉小丞,我怕小丞一时衝动,与他们硬碰硬,到头来或许会受到伤害。这件事,只能我来亲自处理,即使总之,小丞的性格你也知道,我这人的性格你也知道,小丞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林静听懂了这番话,双眼不自觉流下了两行泪。
“建军哥”
“没事,你先回去处理厂里的事情,我输完液,晚上就回来,隨后的事情你配合我就行。”
林静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钟建军依旧盯著窗外的树木,眼眸平静没有任何波动,但隨著时间的流逝,渐渐的变的凶狠起来。
“不准任何人,伤害到小丞。”
“即使自己墮入地狱,万劫不復。”
“小丞也一定是这样想的,但我比他年长,我应当做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