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御龙湾售楼处。
作为江海市最高端的楼盘,这里的装修金碧辉煌,连门口的保安都穿著笔挺的制服,眼神犀利得像特工。
一大早,售楼大厅里还没几个客人,只有几个穿著职业装的销售小姐姐在补妆。
“哎,你看门口那人,怎么还牵著条禿毛狗?”
一个销售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事,眼神里带著几分嫌弃。
只见大门口,一个穿著崭新休閒装、但气质怎么看怎么像刚从菜市场出来的年轻人,正牵著一条粉色项圈的无毛怪狗,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正是江离和大黄。
“欢迎光临御龙湾!”
出於职业素养,哪怕心里犯嘀咕,销售小李还是迎了上去,脸上掛著標准的假笑。
“先生您好,是来看房吗?”
“昂,看房。”
江离点点头,目光在大厅里的沙盘上扫来扫去,眼神挑剔得像是在挑西瓜。
“你们这儿,哪套房子最大?最好带个大院子,或者地下室也行,我要放东西。”
小李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江离一眼。
这人虽然穿得不差,但那股子精打细算的市井气太重了,不像是那种挥金如土的富二代啊。
“先生,我们这儿最大的独栋別墅是楼王『御龙首府』,带五百平花园和双层地下室,售价是”小李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八千八百万。”
“噗——”
江离刚拿起的一次性水杯差点捏爆。
“多少?!八千八百万?你们这房子是金砖砌的啊?”
江离摸了摸兜里的银行卡,那里面刚热乎的五百万瞬间就不香了。
“咳咳,那个有没有便宜点的?性价比高点的?”
小李眼中的热情瞬间冷却了一半。
果然是个来见世面的。
“便宜的也有,那边的高层住宅,一百平米左右的,首付大概两百万。”
“高层不行,没院子,我养狗不方便。”江离指了指脚边的大黄。
大黄配合地齜了齜牙,露出一口能咬碎时空的利齿。
小李嚇得退了一步。
“那叠拼別墅?两千万左右。”
“还是太贵。”江离摇摇头,一脸诚恳,“美女,你就直说吧,有没有那种几百万能拿下的、面积还得大的、最好是独栋的房子?”
小李翻了个白眼。
几百万在御龙湾买独栋?你做梦呢?
刚想隨便找个理由打发走,旁边的销售经理却突然走了过来,眼神闪烁了一下。
“小兄弟,你真想买便宜的独栋?”经理是个中年谢顶男,笑得像只老狐狸。
“对啊,越便宜越好,但地方得大。”江离点头。
“有倒是有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住。”
经理压低了声音,指了指沙盘最角落、靠近后山的一栋孤零零的別墅。
“13號別墅,那是我们这儿的『特价房』。上下三层,带地下室和游泳池,总面积六百平。原价三千多万,现在只要四百五十万。”
“四百五十万?!”
江离眼睛瞬间亮了,跟灯泡似的,“这么便宜?这房子是不是豆腐渣工程?还是地基下沉了?”
“都不是。”
经理脸色有些不自然,“就是那房子有点『不乾净』。之前的两任房主,住进去没几天就疯了,说是半夜能听到墙里有哭声,游泳池里还会冒黑水反正邪门得很。”
周围的几个销售都脸色一变,显然对这栋著名的“凶宅”早有耳闻。
“凶宅?”
江离一听,不仅没怕,反而乐了。
凶宅好啊!
他以前可是专业的凶宅试睡员兼保洁员!什么鬼没见过?
再说了,他现在手里有大黄,还有那把杀猪刀,连c级的海怪都杀了,还怕个屁的孤魂野鬼?
“就它了!”
江离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地掏出银行卡,“四百五十万是吧?刷卡!全款!”
“啊?!”
经理和销售们全都傻眼了。
这就买了?连房都不看一眼?
这可是出了名的闹鬼凶宅啊!这小子是命硬还是钱多烧的?
“怎么?不卖?”江离晃了晃卡。
“卖!当然卖!”经理大喜过望,生怕江离反悔,“快!去拿合同!给这位呃,江先生倒茶!倒好茶!”
就在江离在那边签合同按手印的时候,售楼处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苏清歌穿著一身休閒的米色风衣,戴著墨镜,看似隨意地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在场內扫视一圈,瞬间锁定了正趴在沙发上啃真皮扶手的大黄,以及旁边正在数购房合同页数的江离。
“他真的来买房了?”
苏清歌心中暗道,“而且看这架势,还是全款?”
她走到前台,假装看房。
“小姐,您看房吗?”销售热情地迎上来。
“嗯,隨便看看。”苏清歌指了指江离的方向,“那位先生买的是哪一栋?我看他签得挺爽快的。”
销售面露难色,低声说道:“那位先生是个狠人他买了13號別墅。”
“13號?”苏清歌眉头微挑。
作为守夜人,她对江海市的灵异地图了如指掌。
御龙湾13號別墅,那可是个著名的d级灵异节点!据说下面镇压著一只百年前的“水鬼怨灵”,凶得很。
“原来如此”
苏清歌恍然大悟,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崇拜。
“我就知道!大佬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买房?他一定是感应到了那里的邪气,特意去镇压的!”
“不惜花费重金,也要买下凶宅,只为了还一方安寧这是何等的境界?”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转头对销售说道:“那13號旁边的14號別墅卖出去了吗?”
“还没呢,因为离13號太近,没人敢买”
“我要了。”
苏清歌掏出一张黑金卡,“全款。”
销售:“???”
今天是什么日子?精神病院放假了吗?怎么一个个都抢著买凶宅边上的房子?
半小时后。
江离拿著钥匙和房產证(复印件),站在了13號別墅的大门口。
这是一栋位於半山腰的独栋別墅,虽然位置有点偏,但环境是真好,背靠青山,前有泳池(虽然现在干了),周围树木葱鬱。
就是这阴气確实有点重。
刚一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凉颼颼的风往脖子里灌,周围的鸟叫声都听不见了。
“汪!”
大黄对著別墅的大门叫了一声,身上的刺都竖起来了。
它闻到了,里面有东西。
一股腐烂的、潮湿的、像是死老鼠一样的味道。
“叫什么叫?新家要讲礼貌。”
江离拍了大黄一巴掌,然后拿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嚓。”
门开了。
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拉著厚厚的窗帘,黑漆漆的。
江离刚迈进去一只脚。
“呼——”
一阵阴风吹过,身后的大门“砰”地一声自动关上了。
紧接著,客厅的吊灯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空气中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楼上走动,脚上还滴著水。
“呜呜呜还我命来”
一阵悽厉的哭声,若有若无地在耳边响起。
要是换个普通人,这会儿估计已经嚇尿了。
但江离却是一脸淡定,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声控灯有点接触不良啊,回头得换个灯泡。”
他按了按墙上的开关,灯光终於稳定了下来。
“出来吧,別躲了。”
江离对著空荡荡的客厅喊道,“我知道你在家。”
没有人回应。
只有那滴答的水声越来越急促。
突然!
天花板上,一团湿漉漉的黑髮垂了下来,慢慢地,一张泡得发白肿胀的女人脸从头髮里露了出来,倒吊著,正对著江离的脸。
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珠死死盯著他,嘴里流出黑色的臭水。
【溺水怨灵】(d级邪祟)。
“嘻嘻嘻留下来陪我吧”
女鬼伸出苍白的手,抓向江离的脖子。
“啪!”
江离反手就是一巴掌,把那只鬼手拍开了。
“陪你大爷!长得这么丑还想潜规则房东?”
江离一脸嫌弃地擦了擦手上的水,“你是这房子的原住民是吧?也就是传说中的那个『脏东西』?”
女鬼被打蒙了。
它在这別墅里盘踞了三年,嚇疯了五个房主,还是第一次见到敢扇它耳光的人类!
“吼——!!!”
女鬼怒了,头髮疯狂生长,像是一张大网罩向江离,想要把他勒死。
“大黄!开饭了!”
江离后退一步,指著女鬼喊道,“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海带,你应该能吃吧?”
“汪!”(能不能吃不知道,反正看著挺好欺负!)
早就按捺不住的大黄猛地窜了出去。
在它的视野里,这哪是什么女鬼,分明就是一团由负能量和时间残渣构成的美味点心!
大黄张开那张能吞下半个篮球的大嘴,一口咬住了女鬼的头髮。
“滋溜——”
像是吸麵条一样。
那漫天的黑髮,竟然被大黄几口就吸进了肚子里!
女鬼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想要逃回天花板里。
但大黄怎么可能放过嘴边的肉?
它后腿一蹬,直接跳上天花板(是的,廷达罗斯猎犬无视重力),一口咬住了女鬼的脑袋。
“嘎嘣!脆!”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那只d级邪祟,就这样变成了大黄的下午茶。
几秒钟后。
大黄跳回地面,舔了舔嘴唇,打了个阴气森森的饱嗝。
屋子里的阴风停了,滴水声也没了,就连吊灯都变得更亮了。
“这就没了?”
江离有些失望地摇摇头,“我还以为能有个看家护院的呢,结果是个脆皮。”
他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阳光洒进屋內,整个別墅瞬间亮堂了起来。
“不过这房子是真不错,四百多万买这么大个別墅,血赚!”
江离看著窗外的私家泳池,虽然现在里面全是枯叶和脏水,但在他眼里,那已经是一个装满了各种珍稀海怪的私人渔场了。
“以后钓回来的『大货』没地方放,就扔这池子里养著。”
“要是能养几条美人鱼(其实是深潜者)就更好了,还能收门票。”
江离美滋滋地规划著名未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江离愣了一下。
这刚搬进来,谁会来敲门?难道是那女鬼的亲戚?
他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长髮披肩,手里端著一盘曲奇饼乾的美女。
正是刚刚买下隔壁14號別墅的苏清歌。
此时的她,卸下了守夜人的冰冷偽装,看起来就像个温柔的邻家大姐姐。
“你好,我是刚搬到隔壁14號的邻居。”
苏清歌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听说你也刚搬来,特意做了点饼乾,想来拜访一下前辈。”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她刚刚在门外可是感应到了,那股盘踞在13號別墅里的怨气,在刚才那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被“物理超度”了!
果然是大佬,刚进门就顺手清理了门户。
江离看著眼前这个美女,有点眼熟。
“哦!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个”
苏清歌心里一紧,难道被认出来了?
“那个在售楼处看房的富婆吗?!”江离一拍大腿,“你也买这儿了?这么巧?”
苏清歌:“”
富婆?
行吧,总比被当成跟踪狂好。
“是啊,真巧。”苏清歌保持微笑,“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请请请!正好我这有点乱,还没收拾呢。”
江离热情地把苏清歌让进屋。
大黄趴在窝里(刚才那女鬼掉下来的地方),看著走进来的苏清歌,鼻子动了动。
它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条子”(守夜人)的味道。
切,又是那个女疯子。
大黄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只要不耽误它吃晚饭,它才懒得管主人怎么泡妞。
而苏清歌走进別墅,看著乾净得有些过分的客厅(阴气全无),心中对江离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就是强者的家吗?看似普通,实则处处透著玄机。”
她看著角落里那个还没来得及扔的蛇皮袋(上面还沾著鱼鳞),眼神凝重。
“那里面装的一定是封印物吧?”
(其实是江离换下来的脏衣服)
两人坐在沙发上,开始了第一次正式的“邻里会晤”。
而在他们脚下的地下室深处,一处被水泥封死的水井盖,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股比刚才那女鬼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气息,正在缓缓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