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明媚。
江海市著名的地標建筑——云顶大酒店。
这里是整个江海市规格最高、安保最严密的五星级酒店,平时接待的都是各国政要或者顶级富豪。
但今天,云顶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却被一群特殊的人包场了。
“古玩鑑赏会”,这是对外的称呼。
实际上,这是江海市乃至周边几个省份的觉醒者圈子里,一年一度的地下拍卖盛会。只有手里拿著邀请函的资深觉醒者、各大財团的代表,以及官方默许的特殊人士才能进入。
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缓缓停在酒店门口。
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只穿著定製西装(其实是宠物店买的xxl號金毛衣服)、戴著墨镜、脖子上掛著粗大黑铁链的“无毛怪狗”率先跳了下来,仰著头,鼻孔朝天,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紧接著,是一只穿著休閒装、背著双肩包的年轻人,以及一位气质高冷、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御姐。
这一组合实在太过怪异,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那个江先生,大黄这样穿真的没问题吗?”
苏清歌看著前面走得六亲不认的大黄,嘴角微微抽搐。
那条【束魂锁】(c级封印物)掛在大黄脖子上,不但没有压制住它的凶性,反而被它当成了炫耀的资本,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跟个暴发户似的。
“没事,这种高档场所嘛,讲究个排面。”
江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虽然只是几百块的杰克琼斯),“而且我跟它说了,今天只准看,不准吃,要是敢乱咬东西,回去扣三天鸡腿。”
“汪!”(知道啦!囉嗦!)
大黄不耐烦地叫了一声,墨镜后的眼睛却滴溜溜地乱转,贪婪地嗅著空气中瀰漫的那些陈旧、腐朽却又充满力量的味道。
好香!
这楼顶上全是好吃的!
“二位,请出示邀请函。”
电梯口,两个身穿黑西装、戴著耳麦的安保人员拦住了去路。
这两名安保居然都是d级觉醒者,身上散发著凌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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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歌从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黑色卡片递了过去。
安保人员接过卡片,在那台特殊的仪器上一刷。
“滴——s级贵宾,苏小姐,请进。”
安保人员的態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甚至有些惶恐。s级!这在江海市可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还有这位先生”
安保看向江离。
“他是我的同伴。”苏清歌淡淡道。
“好的,请进。”
两人一狗顺利进入电梯,直奔顶层。
顶层宴会厅,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悠扬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
大厅里摆放著一个个精致的玻璃展柜,里面陈列著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生锈的铜剑、裂开的玉佩、沾血的布娃娃、写满咒文的羊皮纸
每一个展柜前都围著不少衣冠楚楚的人,对著里面的东西评头论足。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一场高端的古董展览。
但在觉醒者眼里,这里却是灵能激盪的危险地带。
那些看似破烂的物品,每一件都散发著诡异的波动,或是诅咒,或是祝福,或是纯粹的疯狂。
“嘖嘖嘖,这排场。”
江离走进大厅,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东张西望。
“苏小姐,这不就是个旧货市场吗?怎么搞得跟皇宫似的?”
苏清歌:“”
旧货市场?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放到黑市上都能引起腥风血雨!
“江先生,这些都是『灵物』,也就是拥有特殊力量的物品。”
苏清歌压低声音解释道,“有些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有些是从禁区里带出来的,还有些是某些强大存在死后遗留的。哪怕是一块碎片,都有可能让人获得超凡力量。”
江离点点头,指著不远处一个展柜里的一块黑漆漆的石头。
“就像那个煤球一样?那是干啥用的?烧火?”
苏清歌顺著他的手指看去,脸色一凝。
“那是【雷击木化石】,蕴含著狂暴的雷霆之力,是製作雷属性法杖的顶级材料,起拍价一百万。”
“一百万买个煤球?”
江离咋舌,“有钱人真会玩。”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目光在一个个展柜上扫过。
在他眼里,这些所谓的“宝物”都加上了一层奇怪的滤镜。
“没劲,都是些破烂。”
江离有些失望。
原本还以为能捡个漏,买点像样的装备,比如那种能自动捕鱼的网,或者能吸引大鱼的诱饵。
结果全是这些没什么实用价值的工艺品。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是顾大师来了!”
“顾大师可是咱们江海市最有名的鉴宝专家,不仅眼力毒辣,本身还是一位b级的精神系强者!”
“听说今天有一件压轴的宝贝,顾大师特意来掌眼的!”
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穿著唐装、留著山羊鬍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手里盘著两颗核桃,眼神倨傲,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那就是顾大师?”江离好奇地看了一眼。
“嗯,顾长风,灵物鑑定界的泰斗。”苏清歌点头,“他的【灵视】能力很强,能看穿大部分灵物的偽装和副作用。”
顾大师走到大厅中央的一个被红布盖住的展台前,停下了脚步。
主办方的一个中年人立刻迎了上去,一脸諂媚:“顾老,您终於来了,这件东西太邪门了,我们几个鑑定师看了半天,愣是没敢揭布,还得请您老出马。”
“哼,一群废物。”
顾大师冷哼一声,“老夫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他走到展台前,深吸一口气,双眼突然泛起一阵白光,显然是发动了瞳术。
“起!”
他猛地掀开红布。
“哗啦!”
红布落下,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土陶罐子。
大概有半米高,表面粗糙,顏色灰扑扑的,甚至还缺了个口,看起来就像是农村用来醃咸菜的罈子。
“就这?”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嘘声。
“这不就是个破罈子吗?”
“这也能当压轴?”
江离也在人群里踮著脚看,看到那个罈子,忍不住乐了。
“这玩意儿跟我奶奶家那个醃酸豆角的罈子简直一模一样!那个缺口都像!不会是收破烂收来的吧?”
然而,顾大师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对!”
他死死盯著那个罈子,眼中的白光剧烈闪烁,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不是普通的罈子!这是这是” “嗡——!!!”
突然,那个土陶罈子震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声波以罈子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嘻嘻嘻”
“哈哈哈”
一阵尖锐、疯狂、充满了恶意的笑声,毫无徵兆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带著令人发疯的魔力。
“啊!!!”
离得最近的几个普通工作人员当场捂著耳朵惨叫起来,七窍流血,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就连那些d级的觉醒者,也感觉头痛欲裂,精神恍惚,眼前出现了恐怖的幻觉。
“不好!
苏清歌脸色骤变,身上瞬间爆发出一层淡蓝色的冰霜护盾,將那股精神衝击挡在外面。
“大家快退后!这东西失控了!它的声音会直接摧毁人的理智!”
“噗!”
首当其衝的顾大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双眼翻白,显然是精神遭受了重创。
“快跑啊!这玩意儿会吃人!”
人群瞬间炸了锅,哭喊著向出口涌去。
那个土陶罈子悬浮了起来,坛口喷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隱约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那刺耳的尖啸声越来越大,仿佛要將整个宴会厅的天花板掀翻。
“嘻嘻嘻!死!都得死!”
恐怖的威压笼罩全场。
“该死!必须封印它!”
苏清歌拔出腰间的摺叠刀,正准备衝上去。
突然,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等等。”
江离一脸淡定地站在她身边,另一只手里还拿著半块没吃完的西瓜。
“这点小事,哪用得著你动手?”
“什么诅咒物?”
江离皱著眉,指著那个悬在半空、喷著黑气的罈子。
“这不就是个高压锅炸了吗?你看这气喷的,肯定是减压阀堵了!”
在他眼里,那个恐怖的魔壶,就是一个因为压力过大而到处乱飞、喷著蒸汽的破旧高压锅(或者是某种烧水壶)。
那尖啸声,就是水开了的声音。
“吵死了,耳朵都要聋了。”
江离把西瓜皮隨手一扔,大步走了过去。
“大黄!掩护我!”
“汪!”(好的老板!)
大黄虽然也觉得那声音有点刺耳,但看到主人这么勇,它也只能硬著头皮衝上去,对著那个罈子狂吠,试图用声波对抗声波。
江离顶著那足以让人脑浆沸腾的尖啸声,几步衝到了罈子面前。
“叫叫叫!叫魂呢?!”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个正在旋转的罈子。
“滋滋滋——”
罈子表面的诅咒符文瞬间爆发,试图腐蚀江离的手掌。
但在江离的“垂钓者体质”下,这些诅咒就像是稍微烫手一点的热水。
“哟,还挺烫!刚烧开的是吧?”
江离眉头一皱,左手死死按住坛身,右手抄起旁边桌子上的一块用来擦手的抹布(其实是一块封印符布,刚才被嚇跑的鑑定师落下的)。
“给我闭嘴!”
他把抹布团成一团,狠狠地塞进了那个不断喷著黑气和尖啸声的坛口里!
“噗!”
一声闷响。
就像是放屁被堵住了一样。
那令人抓狂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悬浮在空中的罈子像是失去了动力,哐当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晃了两下,不动了。
黑气消散,幻象消失。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块抹布堵在坛口,显得格外滑稽。
“”
所有人都停下了逃跑的脚步,回头看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顾大师被人扶著,嘴角还掛著血,颤抖著手指著江离:“他他干了什么?”
“他他把那东西的嘴给堵上了?”
“用抹布?!”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江离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轻鬆地回头对苏清歌说道:
“你看,我就说是高压锅漏气了吧?塞紧点就行了。”
他又看了看那个安静如鸡的罈子,咂了咂嘴。
“这罈子质量看著还行,就是这口有点大,不太好密封。要是用来醃咸菜,估计容易长毛。”
眾人:“”
醃咸菜?
那是【尖啸魔壶】!里面封印著成千上万的怨灵!你拿来醃咸菜?!
苏清歌看著江离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眼神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了。
“这就是灭世级的手段吗?”
“无视规则,无视诅咒,用最朴素的方式,镇压最恐怖的邪恶。”
“用抹布封印魔壶这一手,足以载入守夜人的教科书!”
就在这时,主办方那个中年人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这位大师!多谢您出手相救!”
他看著江离,就像看著救世主,“如果不是您,今天这里恐怕要血流成河了!”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江离摆摆手,“这罈子既然坏了,你们还卖吗?”
“啊?”中年人一愣,“您您要买?”
“对啊,我看这罈子挺大的,虽然有点漏气,但拿回去修修,种种花、养养鱼什么的应该还凑合。”
江离摸了摸下巴,“不过既然是残次品,价格能不能便宜点?我看五十块钱差不多了。”
“五五十块?”
中年人差点没站稳。
但他看了看那个被抹布堵住嘴、瑟瑟发抖(灵性震颤)的魔壶,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江离。
“送!送给您了!”
中年人大手一挥,“只要您能把它带走,让我们这里清净点,別说五十块,我倒贴您五万都行!”
“真的?”
江离乐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过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他一手拎起那个死沉死沉的罈子,像是拎著一桶泡麵。
“大黄,走了!回家醃酸菜去!”
“汪!”(这罈子里好多冤魂的味道,好想吃)
一人一狗,在全场数百名觉醒者敬畏、恐惧、呆滯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宴会厅。
只留下那块还插在坛口的抹布,在风中微微颤抖,仿佛在诉说著魔壶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