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深处,姆大陆古城遗址。
隨著那口传说中的【深渊熔炉之锅】被江离缩小成巴掌大、像个饰品一样掛在腰间,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对这口锅顶礼膜拜的深潜者们,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既有信仰崩塌的迷茫,又有一种看著那堆积如山的“避风塘炒蟹”流口水的渴望。
“行了,別看了,锅我借走了,回头给你们送几口不锈钢的来。”
江离摆摆手,像个刚从邻居家借完酱油的大爷。
“现在,我们要去那个什么『深渊迴廊』拿刀。”
“老鱼头,你在前面带路。”
被点名的深海祭司浑身一激灵。它现在对这个人类厨子是彻底服气了(主要是怕被做成剁椒鱼头)。它颤巍巍地捡起自己的黄金叉子,游到了深蓝號的前方。
“大大人,这边请”
“不过小的还是要提醒您,那把刀真的会噬主”
“噬主?”
江离摸了摸腰间的杀猪刀,冷笑一声。
“那是它没遇到更凶的主。”
“走!”
这里就是“深渊迴廊”。
刚一进入,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不同於外面的海水,这里的液体变得异常粘稠,就像是某种正在凝固的胶水。探照灯的光束打出去,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再远就被那无尽的黑暗吞噬了。
而且,四周极其安静。没有水流声,没有气泡声,只有一种极其细微、却又密集的“泰克利——利——”(tekeli-li)的怪异声响,在迴廊的岩壁间迴荡。
这声音听起来既像是鸟叫,又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管道里挤压摩擦发出的动静。
“这动静”
王二狗缩在驾驶座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老板,我怎么感觉像是有几万只鼻涕虫在咱们船壳上爬?”
“自信点,把『像』去了。”
江离贴著舷窗,借著微弱的灯光观察著外面的岩壁。
只见那原本应该是岩石的墙壁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黑色黏液。这些黏液仿佛有生命一般,正在缓慢地蠕动、流淌,並不时幻化出一只只转瞬即逝的眼睛。
“修格斯(shoggoth)。”
伊波恩幽灵飘了出来,声音里带著一丝厌恶。
“这是古老者(elder thgs)创造的奴隶生物,一种原生质的肉块。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可以模擬任何器官。”
“但它们早已背叛了主人,获得了自由意志——如果那种疯狂的吞噬本能算意志的话。”
“这里是它们的温床。”
正说著,前方的通道突然变得宽阔起来。
他们来到了迴廊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
空腔中央,有一座孤零零的黑色石台,上面插著一把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奇异长刀。
但想要拿到那把刀,並不容易。
因为在石台周围,並没有海水,而是填满了一种黑色的、像沥青一样翻滚的物质。
那物质就像是一片活著的黑色沼泽,无数张嘴巴在表面浮现,发出“泰克利——利”的叫声。而在沼泽的中心,也就是石台下方,耸立著一个由无数黑色触手纠缠而成的巨大团块。
它比江离以前在南极见过的那些修格斯要大上百倍,而且更加深邃、更加噁心。
“咕嚕嚕”
似乎感应到了鲜活血肉的到来,那团巨大的黑色物质开始沸腾。无数只眼睛在表面睁开,死死地盯著深蓝號。
“吼——!!!”
修格斯领主猛地伸出数十条粗大的触手,直接捲住了深蓝號的船身。
“吱嘎——”
飞船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那种黏液带有极强的腐蚀性,连古神骨骼装甲都被腐蚀得冒起了青烟。
“老板!船要被消化了!”刘威尖叫。
“消化?想吃我?”
江离看著窗外那黑乎乎、黏答答的玩意儿,不仅没慌,反而舔了舔嘴唇。
“本来我还担心这玩意儿太散,不好成型。”
“没想到这领主级別的修格斯,质地这么浓稠!看著跟刚熬好的阿胶似的!”
“这要是做成甜品,那胶质感肯定爆棚!”
江离猛地拉开舱门,不退反进,直接跳了出去。
“大黄!敖丙!別让它把船弄脏了!”
“雷猛!给我准备冰块!大量的冰块!”
“还有那个【神之蜜露】和【黑糖浆】!”
“今天咱们要做一道——【深海黑糖修格斯烧仙草】!”
江离悬浮在深海中,周身包裹著一层淡淡的暴食规则护盾,將海水和黏液隔绝在外。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黑色触手海啸,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银之匙】(勺子)。
“对於这种流体状的食材,用刀切是没用的。”
“得用勺子舀!”
“而且,它太热了,太躁动了。得给它降降温!”
江离心念一动,通过银之匙与停泊在太空轨道的【伊基尔斯冰山】建立了连接。
“老白(白色蠕虫)!给我来点儿猛的!”
“借你的寒气一用!”
“嗡——”
海底深处,江离手中的勺子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一股来自宇宙边缘的绝对零度寒流,顺著勺子喷涌而出。
“咔嚓——!!!”
那股白色的寒流瞬间击中了正在张牙舞爪的修格斯领主。
原本还在疯狂蠕动、发出“泰克利”怪叫的黑色原生质,在接触到寒流的一瞬间,动作僵住了。
那种能吞噬一切的黏液,在绝对低温下,迅速凝固、硬化。
从接触点开始,黑色的物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晶莹剔透的黑色冰晶不对,是黑色冻状物。
就像是一锅滚烫的黑凉粉水,突然被放进了急冻室。
仅仅过了十几秒。
那庞大的修格斯领主,连同周围那片黑色的沼泽,彻底变成了一块巨大的、q弹的、散发著寒气的
黑色果冻山!
“泰克利”(太冷了)
被冻在里面的修格斯领主发出了最后的微弱意识波动。
“这就对了嘛,老实多了。”
江离满意地敲了敲那巨大的“果冻”。
“咚咚。”
声音沉闷而富有弹性,手感极佳。
“这质地,绝对是顶级的龟苓膏或者是烧仙草!”
“雷猛!上糖水!”
“好嘞!”
深蓝號的投掷口打开,几大桶事先调好的【黑糖神之蜜露浆】倾泻而下。
金黑相间的糖浆淋在那巨大的黑色果冻山上,顺著纹理流淌,画面极度治癒(对於吃货来说)。
“开吃!”
江离手中的银之匙变得像铲车那么大,直接挖了一大勺。
那黑色的冻块在勺子里颤巍巍地晃动,晶莹剔透,配上浓稠的糖浆。
一口下去。
“吸溜——”
冰凉!
滑嫩!
那种修格斯特有的原生质感,在被冻结后变成了一种极致的爽滑,入口即化,带著一丝丝大海的微咸,完美地中和了黑糖的甜腻。
“爽!”
江离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这玩意儿清热去火,滋阴补阳!比那什么海参强多了!”
“来来来!大家別客气!拿碗来接!”
於是,原本恐怖的深渊迴廊,变成了深海甜品站。
敖丙、大黄、雷猛,甚至连带路的深海祭司,都分到了一大碗“修格斯烧仙草”。
深海祭司捧著碗,手都在抖。
它看著碗里那块黑漆漆的东西,那是它们深潜者一族最为恐惧的怪物啊!
可是真的好香啊。
它试探著吸了一口。 眼睛瞬间瞪圆。
“这这就是恐惧的味道吗?竟然是甜的?”
吃饱喝足,江离终於把目光投向了那座孤零零的石台。
周围的修格斯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剩下的还在冻著),那把传说中的神兵终於露出了真容。
【裂解之刃】(bde of distegration)。
这是一把造型极其古朴、甚至有些简陋的刀。
它看起来不像是金属打造的,倒像是一块打磨过的黑色黑曜石,或者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骨片。
刀身长约一米,刀刃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道道仿佛血管般的裂痕,在黑暗中微微搏动。
一股浓烈的、纯粹的杀意,从刀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海水都为之避让。
“好刀!”
江离一眼就相中了。
“这刀型,前宽后窄,背厚刃薄,重心靠前。”
“这是天生的斩骨刀啊!”
“用来剁排骨、砍鱼头,绝对顺手!”
江离擦了擦嘴角的糖浆,大步走上石台,伸手就去抓刀柄。
“嗡——!!!”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刀柄的瞬间,那把刀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一股红色的煞气猛地爆发,化作无数利刃虚影,向著江离的手腕绞杀而来。
“滚开!凡人!”
一个暴虐的意念直接在江离脑海中炸响。
“吾乃裂解万物之刃!只有杀戮之神才配拥有吾!”
“你想被切成碎片吗?”
“哟呵?脾气还挺大?”
江离的手並没有缩回来,反而覆盖上了一层浓郁的黑色光芒——【暴食之源】。
“杀戮之神?”
“不好意思,我不是神,我是个厨子。”
“但在我手里被『裂解』的生物,恐怕比你见过的还要多。”
江离无视那红色的煞气,一把攥住了刀柄。
“滋滋滋——”
刀身上的煞气疯狂反扑,试图侵蚀江离的意志,让他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但在江离的脑海里,这把刀看到的不是什么战场,也不是什么尸山血海。
它看到的是
一口巨大的锅。
无数被处理得整整齐齐的食材。
还有那个正在对著食材流口水的巨大灵魂虚影。
“杀戮是为了什么?为了毁灭?”
江离的声音在刀的意识里迴荡。
“肤浅!”
“杀戮是为了烹飪!是为了让生命以另一种更美味的形式延续!”
“你是想在这破台子上插一万年,直到生锈?”
“还是想跟著我,去切开旧日支配者的肌理,去分解外神的骨骼,去品尝全宇宙最顶级食材的鲜血?”
“选吧!”
裂解之刃沉默了。
它的刀身颤抖著,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切旧日支配者?分解外神?
这听起来好像比单纯的杀人要刺激多了啊!
而且这个男人的手好有力,好温暖(因为刚吃了热乎的烧仙草),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让身为一把刀的它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嗡”
红色的煞气渐渐收敛。
那股抗拒的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顺从的嗡鸣。
“很好。”
江离微微一笑,猛地將刀拔了出来。
“鏘——!!!”
刀身出鞘,一道红光划破了深海的黑暗,连远处的空间都被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以后你就叫——【红莲斩骨刀】!”
江离挥舞了两下,感觉轻重正好,十分趁手。
他隨手对著旁边那块还没吃完的修格斯冻块一挥。
“刷!”
没有任何阻力,那块坚硬如铁的冻块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不错不错,切冻肉跟切豆腐一样。”
江离满意地把刀別在腰间的另一侧(左边掛锅,右边掛刀)。
“装备升级完毕!”
就在江离喜提新刀,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
深海祭司突然游了过来,一脸的欲言又止。
“那个大人”
“既然您拿了锅,也拿了刀,还吃了我们的守护兽”
“您看,我们深潜者一族”
“怎么?想报仇?”江离手按在刀柄上。
“不不不!绝对不敢!”
祭司嚇得连连摆手。
“我是想说既然大袞父神没了,克苏鲁大人也在睡觉”
“我们现在群龙无首,经常被別的海怪欺负。”
“您看能不能收了我们?”
“我们会捕鱼!会养殖!还会刷锅!”
“而且我们知道海底哪里有最好吃的海鲜!”
江离看著这群长得虽然丑,但確实很勤快(刚才刷锅刷得很乾净)的深潜者,摸了摸下巴。
深蓝集团的业务越来越大,確实缺人手。
特別是海鲜养殖这一块。
“行吧。”
江离点点头。
“以后这片海域归我管了。”
“你们深潜者,正式更名为——【深蓝渔业部】!”
“你的任务就是给我把这太平洋底下的海鲜都看好了!养肥了!”
“特別是那种长得奇怪的、个头大的、看著就好吃的!”
“遵命!老板!”
深海祭司大喜过望,带著几万名深潜者齐刷刷地跪在海底,向著这位新的“深海霸主”(厨师长)效忠。
回到深蓝號上。
江离脱下湿漉漉的背心,心情大好。
“这次出海,赚翻了。”
“锅有了,刀有了,小弟也有了。”
“接下来”
他看了一眼星图。
“第四卷的『进货之旅』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是时候回地球,好好经营咱们的饭店,顺便研究一下怎么把这些新食材推广到全宇宙了。”
“不过在这之前”
江离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奈亚给的黑色卡片。
卡片上的字跡已经变了:
【恭喜你,通关了新手村。但真正的盛宴,才刚刚开始。小心你的背后,有些东西比飢饿更可怕。】
江离冷笑一声,把卡片扔进了垃圾桶。
“神神叨叨的。”
“比飢饿更可怕?那就是没饭吃!”
“只要我手里有锅,这宇宙就没有我做不了的席!”
“二狗!起航!”
“回家!今晚吃全鱼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