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交响乐团的排练厅內,气氛庄重而肃穆。
李逸尘与编曲师赵启、艺术顾问谭顾问一同坐在监听台前,面对著眼前这支国內顶级的演奏团体。
指挥家抬起手臂,整个乐团瞬间进入状態,隨著他手势落下,磅礴的弦乐如同潮水般涌起,紧接著,雄浑的铜管如同利剑刺破长空,《铭记》的乐章第一次由真实的乐器,而非冰冷的音源,轰然奏响。
李逸尘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感受著这现场的震撼。
音符不再是屏幕上的波形,而是拥有了温度和重量,每一记定音鼓都敲击在心坎上,每一缕小提琴的旋律都仿佛在描绘著那些默默奉献的身影。
然而,理想与现实总有差距。在演奏到歌曲中段那段需要极致细腻、表现个体微光与宏大敘事交织的乐段时,弦乐群的进入略显迟疑,情感的递进不够流畅。
“停!”指挥家放下手臂,眉头微蹙,转向李逸尘和赵启,“李老师,赵编曲,这里弦乐的情绪需要再推一把,从pp(很弱)到f(中强)的过渡要更自然,更有层次感,现在听起来有点塌。
赵启立刻上前,与指挥和乐团各声部首席沟通具体的弓法、气口处理。
李逸尘在一旁认真听著,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他追求的不是技术上的完美无瑕,而是音乐中那种能让人头皮发麻的“魂”。
磨合、调整、再演奏
这个过程反覆了整整一个下午。当那段乐句终於达到理想中那种既充满力量又饱含深情的状態时,整个排练厅的人都鬆了一口气,仿佛共同完成了一次精神的攀登。
李逸尘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复杂的合唱团录入、人声录製以及最终的混音母带,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就在李逸尘沉浸在《铭记》的宏大製作中时,商业层面的博弈也在同步进行。
sptify方面对李逸尘提出的非独家、保完整性的合作模式表示了理解,但希望在宣传上能有更紧密的绑定,提出了一个“亚太区重点新人推广计划”,希望李逸尘能配合完成一次线上的英文专访,並授权使用他的肖像和音乐片段进行区域性的gg投放。
这个方案颇具吸引力,但李逸尘保持了警惕。
他让小林仔细审核合约中关於肖像权和使用范围的每一个条款,明確要求所有宣传物料必须经过他本人最终確认,尤其是不能为了所谓的国际化而扭曲他音乐中蕴含的东方文化內核。
谈判在细节上缓慢推进。
而国內,隨著“《铭记》创作背后”分享会的巨大成功和李逸尘与国家级项目深度合作的消息进一步扩散,他的商业价值与日俱增。
之前合作愉快的狗狗音乐和网抑云,都主动提出了续约或深化合作的意向。
同时,一些高端品牌也开始將目光投向这位气质独特、格调高雅的艺术家。
一家顶级国產新能源汽车品牌,甚至通过陈明远教授的关係,递来了一份品牌代言合作的询价函,看中的正是他“创新、坚守、有內涵”的公眾形象。 这些商业上的橄欖枝,如同甜蜜的负担。
李逸尘让小林统一接洽,但定下基调,所有商业合作,必须与他的艺术调性相符,不能干扰核心创作,尤其是《铭记》的製作期。
他寧愿走得慢一点,也要保证每一步都踩得踏实。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王磊僱佣的那家商业调查公司,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窥探后,虽然未能找到李逸尘团队在税务、合同上的实质性把柄,却意外地从某个匿名渠道,获取了一份经过篡改和断章取义的、李逸尘早期与《最强新声代》节目组签订的一份普通选手合约的模糊复印件。
那份原始合约本身並无问题,但被篡改后的版本,在某个不起眼的条款处,增加了一个看似李逸尘“同意无条件配合节目组所有商业安排”的附加项。
这份偽造的文件,本身漏洞百出,在法律上不堪一击。
但王磊要的不是法律胜利,而是舆论的污水。
他立刻指使手下操控的水军和关联自媒体,將这份合约截图搭配著精心炮製的文案散播出去。
文案核心直指李逸尘虚偽、立牌坊,声称他早期並非如现在表现的这般清高,也曾为了机会签下卖身契,如今功成名就就开始摆谱,质疑他拒绝某些商业合作的真实动机。
这波攻击极其阴险歹毒,它利用了一份真假难辨的“证据”,攻击的是李逸尘赖以立足的真诚与独立人设。
虽然熟悉合约的法律人士和核心粉丝一眼就能看出破绽,但在更广泛的路人层面,这种黑料极具迷惑性和传播力。
小林第一时间发现了网络上的异动,立刻启动危机公关,发布严正声明,指出文件系偽造,並已报警处理。
但污水的扩散速度远超澄清。
李逸尘在录音棚休息间隙得知此事,看著手机上那些恶意的揣测和攻击,他的脸色沉静如水,但紧握的手机边缘却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他没有立刻发声辩解,而是在沉默片刻后,对赵启和谭顾问说:“我们继续排练,下一遍,我希望铜管在进入时,能再果断百分之十。”
他选择用更加投入的创作,来回应这卑劣的詆毁。
他知道,对於一条暗中窥伺、不断喷射毒液的毒蛇,愤怒与急於辩解都毫无意义,只会浪费自己的心力。
唯一能將其彻底击溃的,只有最终那首无可指摘、光芒万丈的《铭记》。
录音棚里,更加坚定、更加磅礴的乐声再次响起,仿佛是对所有噪音最有力的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