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逸尘和他的团队,在京郊的秘密基地里,夜以继日地锻造著那场即將震惊世人的“意境之旅”时,外界的舆论场,已经因为那张语焉不详的概念海报,彻底陷入了长达一个月的预热性癲狂。
工作室的首席经纪人林筱,严格执行著魏松制定的飢饿营销策略。
无论外界如何猜测,无论媒体如何打探,官方口径始终只有一个。
“这不是一场演唱会,这是一场艺术现场,所有的一切,只为亲临现场的观眾准备。”
这种极致的神秘感,和仅此一场的稀缺性,將意境之旅的门票,直接推上了一个有生之年系列的神坛。
终於,在演出前三周的某个周五晚上八点整。
在经歷了长达一个月的吊胃口之后,意境之旅首场——京城国家体育场站,正式在小麦、虎眼等所有主流票务平台,同步开售。
这一刻,被无数网友戏称为华夏网际网路年度最大规模的统一行动。
晚上七点五十九分。
京城某大学宿舍里,一名大三学生小张,双手颤抖地握著滑鼠,屏幕上是早已登录好的抢票界面,他的两个室友,则分別用两台手机,严阵以待。
“兄弟们,成败在此一举,抢到票,我请大家吃一个月食堂。”小张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同一时间,沪市某金融公司的写字楼里,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投资总监lisa,也罕见地放下了手中的报表,让整个部门的下属,全部打开了抢票软体。
“谁抢到那两张v区的票,这个季度的奖金,翻倍。”
而在票务平台的后台伺服器机房,气氛则如同世界末日。
“各单位注意,流量监控已爆表,瞬时访问请求预估將突破五千万。”技术总监的吼声在机房里迴荡,“所有伺服器切换至战时状態,顶住,无论如何给我顶住这三十秒。”
八点整。
小张疯狂地按下了刷新键,那个灰色的“抢票”按钮,瞬间变成了血红色的“立即购买”。
他用尽了单身二十年的手速,点击、確认、输入验证码
然而,呈现在他面前的,不再是支付界面,而是一个旋转的、仿佛在嘲笑他的菊花图標。
“卡卡住了,靠!”他绝望地喊道。
同一时间,全国上下,数千万个屏幕前,都出现了同样的画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八点零一秒,票务平台前端全线崩溃,app闪退,网页版白屏。
八点零二秒:后台工程师绝望地发现,涌入的流量峰值,不是五千万,而是一个亿。
八点零三秒:备用伺服器紧急启动,旋即再次被衝垮。
八点零四秒:
八点三十秒,当小张在经歷了二十九次闪退和白屏后,终於重新挤进购票界面时,那血红色的按钮,已经变成了冰冷的、不可逆转的灰色。
【已售罄】
鸟巢,九万个座位。
在理论上,甚至没有撑过一秒钟。
当晚,华夏网际网路,哀鸿遍野。
热搜前十,被“抢票失败”的相关词条,屠戮得乾乾净净。
紧接著,真正令人瞠目结舌的魔幻现实,在二级市场上演了。
“疯了,彻底疯了,原价1888元的內场票,黄牛已经掛到38888了,而且还是预售,一秒钟就被抢走了。”
“別说了,我一个朋友在pyq发,他用一台全新的苹果顶配电脑,换了一张看台票,还觉得自己赚了。” “最新消息,第一排的v票,已经不在黄牛的流通范围了,它出现在了某顶级拍卖会的私洽名单上,起拍价:二十万,它已经不是门票了,它成了硬通货,成了社交货幣。”
“意境之旅”的门票,被网友们戏称为“逸尘金”,其稀缺性与保值率,在这一刻,吊打了所有理財產品。
然而,在这场全民狂欢与求而不得的巨大声浪之下,一股质疑的暗流,也如影隨形,开始悄然发酵。
正如魏松所预料的,当一种事物被捧上神坛时,自然会有人站出来,试图將它拉下。
最早发难的,依旧是几个顶著“资深乐评人”、“音乐博主”头衔,背后却隱隱有郑国雄系资本影子的帐號。
一篇题为《一场门票的狂欢,还是一场艺术的傲慢?》的黑稿,开始在全网扩散。
“艺术现场?呵呵,多么高大上的词汇,说白了,不就是一场演唱会吗?李逸尘团队故弄玄虚,飢饿营销,把票价炒到天价,无非是仗著粉丝的追捧,进行的一场登峰造极的割韭菜行为。”
“据內部人士透露,这场演唱会將充斥著大量实验性內容,包括但不限於李逸尘本人的现场作画、现代舞。
试问,我们是买票去听歌的,还是去看他附庸风雅、自我陶醉的?
这种强行拔高、无视观眾体验的行为,是不是一种艺术的傲慢?”
这篇黑稿,精准地戳中了一部分路人的g点。
紧接著,一些更具分量的、中立的学院派评论家,也开始公开发表了他们的担忧。
一位国內顶级的戏剧导演在接受採访时,就谨慎地表示:“李逸尘先生在音乐上的才华毋庸置疑。
但他这次试图融合的元素,太多,也太庞杂了。
音乐、绘画、书法、戏剧表演、沉浸式视觉
这些门类,每一种单独拎出来,都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想要在一场两个多小时的现场表演中,將它们完美地捏合在一起,其难度,不亚於在钢丝上跳芭蕾。”
“我敬佩他的勇气,”这位老艺术家总结道,“但我更担心,这场意境之旅,会因为野心过大,而最终变成一场华丽、空洞、不知所云的皇帝的新衣。
他这次的步子,迈得太大了。”
一时间,舆论焦点迅速形成。
一边,是抢不到票的粉丝和路人的狂热期待,他们坚信李逸尘出品,必属神作。
另一边,是来自专业领域的审慎质疑,和来自竞爭对手的恶意唱衰。
大眾与媒体,都在用一种极度矛盾的目光,审视著这场即將到来的、前无古人的演出。
所有人都想知道,李逸尘这一次,究竟是会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艺术奇蹟,还是会酿成一场史无前例的、当著全球华人面翻车的巨大灾难?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期待,所有的质疑,最终都匯聚成一股滔天巨浪,狠狠地拍向了那个位於京郊的、与世隔绝的秘密基地。
基地內部,排练厅的灯光依旧亮如白昼。
李逸尘刚刚结束了一遍长达两个半小时的、无间断的全流程联排。
汗水浸透了他的t恤,但他毫不在意。
林筱快步上前,递过毛巾和水平,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尘哥,外面的舆论,专业圈的质疑声越来越大了。
他们担心我们玩脱了,说我们是皇帝的新衣。”
李逸尘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抬头,看向那个由他亲手设计、此刻正静默地矗立在黑暗中、如同远古巨兽般的舞台。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新衣?”
他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锐利。
“那就让他们等著看。”
“等大幕拉起的那一刻,他们会看到的,不是新衣。”
“而是一整座,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黄金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