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傻柱,或者说,占据了这个躯壳的现代灵魂,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连续应付走秦淮茹和易中海,虽然没费多少力气,但这种面对面的交锋,还是让他精神有些疲惫,后脑的伤口也隱隱作痛。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不再抗拒,而是主动去梳理、融合那两份交织在一起的记忆。一份是属於原主傻柱三十来年的人生,简单、直白,带著点厨子的油烟味和被人叫“傻柱”的不甘与麻木。另一份,则是他自己带来的,来自未来的,充满了信息碎片、网络梗和一套完整“外耗哲学”的现代记忆。
这个过程並不舒服,像强行把两种不同密度的液体混合在一起,產生著剧烈的化学反应。
一幅幅画面,一桩桩事件,如同老式电影胶片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小时候父亲何大清跟白寡妇跑路,留下他和妹妹何雨水相依为命他早早进厂学厨,用微薄的工资拉扯妹妹长大院里三位大爷的“关照”,尤其是易中海,总是语重心长地教导他要“仁义”、“顾大局”邻居秦淮茹,丈夫早逝,一个人养著婆婆和三个孩子,楚楚可怜,经常得到他的接济,饭盒、钱、粮票,似乎成了习惯死对头许大茂,放映员,小人得志,两人从小打到大还有看似精於算计的三大爷阎埠贵,官迷二大爷刘海中,以及院里真正的明白人聋老太太
这些记忆原本带著原主的情感色彩:对妹妹的疼爱,对易中海“教导”的信服,对秦淮茹隱隱的好感和怜悯,对许大茂的憎恶
但当这些记忆与穿越者的灵魂融合后,所有的情感都被剥离出来,放在一个名为“理性”的冰冷手术台上进行解剖。
“嘶”傻柱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伤口疼,而是被自己(原主)这三十年的“傻”给气的。
这哪里是“情满四合院”?这他妈分明是“禽满四合院”!而原主傻柱,就是那个被群禽环绕,还乐呵呵把自己当饲料递上去的冤大头!
易中海的“关照”?狗屁!那老小子无儿无女,分明是看中了傻柱手艺好、工资不低、没啥心眼(好控制),又讲究所谓的“义气”,早早把他圈定成了养老的备胎!所有的“为你好”,最终都指向“为我养老”这个终极目的!
秦淮茹的“可怜”与“依赖”?更是高级的吸血手段!用若有若无的曖昧和眼泪作为武器,牢牢绑定傻柱这个长期饭票和劳动力。一边享受著傻柱带来的实惠,一边又用“好人”的名头把他架起来,让他不好意思谈婚论嫁,只能围著她贾家转。原剧里要不是娄晓娥带著儿子回来,傻柱这辈子就得被吸乾骨髓,最后还得感恩戴德!
许大茂是真小人,坏得明目张胆,反而没那么可怕。阎埠贵算计小便宜,刘海中迷恋官威,都是各有各的槽点。
“合著这全院上下,就没几个好人?原主这活得也忒糊涂了!”傻柱感觉一阵胸闷。他原本以为自己对原剧情的了解就够了,但真正融合了原主几十年切身体会的记忆后,他才更深刻地感受到那种无处不在的算计和道德绑架的细密罗网。
原主傻柱,就像一头被无形绳索慢慢捆绑的牛,起初只是觉得有点束缚,等到想挣脱时,却发现早已动弹不得。周围全是喊著“这都是为你好”、“大家要团结”的牧羊人,实则每个人手里都攥著一根牵向他绳索。
“幸好,老子来了。”傻柱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和狠厉。
原来的傻柱讲“义气”,重“名声”,容易被“感情”绑架。但他没有这些负担。 他的人生信条很简单:
我没有道德,所以你道德绑架不了我。
我骂你,那是你有病,对不对,你没病我能骂你吗?
人生只有两件事,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
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別人。
拒绝精神內耗,有事直接发疯。
这套哲学,简直就是为破解这个“禽满四合院”的困局量身定做的!
他仔细“翻阅”著记忆,寻找著可以利用的细节。许大茂下乡放电影捞好处、跟厂里女工不清不楚刘海中打儿子、渴望当官阎埠贵算计到骨子里秦淮茹和贾张氏的种种易中海私下里的那些盘算
这些都是弹药啊!
“许大茂,你等著,你送我进医院这份『情』,我很快就会还给你。”傻柱摸了摸后脑的纱布,冷笑。
“易中海,你想让我给你养老?行啊,看看你这『道德金身』能不能扛得住我的『缺德攻击』。”
“秦淮茹,你的眼泪和可怜,以后就留给別人看吧。我的饭盒,餵狗都不餵白眼狼。”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第一步,养好伤,出院。第二步,收回原本属於傻柱的一切主导权,包括工资、饭盒、人际关係。第三步,主动出击,把这些禽兽的假面具一个个撕下来!
他不再感到迷茫或恐惧,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这可比在网上跟人对线刺激多了,这是真人版、沉浸式的“懟禽兽”游戏!
“四合院的禽兽们,你傻柱爷爷,换人了!”他对著空无一人的病房,低声宣告,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发疯般的笑容。
这潭死水,是时候该掀起滔天巨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