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吴国公主,滕玉(1 / 1)

山雨欲来,晚霞已在寻找公主的路途中散尽了。

时有尽走在蛩音山中,听见动静,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只肥硕的黑兔正离他不到十步远,竖著耳朵,谨慎地啃嚼著鲜嫩的草根。

雄兔脚扑朔,这只是雄兔。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半步。

黑兔警觉地往后跳了两下。

那只黑兔的身后,正躺著一个身披越国斥候轻甲的士兵,淌出的血沾湿了草地。

“死了?”

时有尽俯身拾起一枚石子,朝那名越国士兵掷去。

嗖——

黑兔一惊,竟跳上那具“尸体”。绒毛沾血,三两下窜入深草,不见了踪影。

“看来是死的。”

时有尽危机意识很好,缓步靠近,同时將袖刀从袍中滑出,握在手中。

这是做山贼养成的好习惯。

身边有人时得搞一把刀防身,身边没有人时更得搞一把刀防身。

时有尽凑近尸体后,缓缓运转了神识中的《普济方术》。

士兵的尸身尚未完全僵硬,看来毙命不过半个时辰。

隨著时有尽检索起《普济方术》中的“外伤篇”,尸体上的伤口细节逐渐清晰起来。

致命伤是一记极精准的剑伤,自左肩胛骨下方斜刺而入。

创口细窄而深,出血却异常汹涌。

出手之人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妙,剑势凌厉且毫无拖沓,显然是追求一击毙命,並未给这斥候任何挣扎或呼救的机会。

时有尽收回神识,眉头微蹙。这一剑,绝非寻常山匪所能为。

“难道有高手保护吴国公主?要不然公主可就危险了。”

他蹲下来细细端详,眼中渐渐生出了喜悦,“这甲冑不错啊。”

斥候所穿青甲,具备一定利器的防护作用,穿上后又不会过於笨重。

时有尽身为一名铸剑师,和铁匠异曲同工,主打有劲儿。穿上轻甲並无不便。

“对不住了,兄弟。”

说著他便动手了。

三下五除二扒下甲冑,顺手拿走了越兵藏在腰间的钱囊。

这也是做山贼养成的好习惯。

“鏘!”

突如袭来的声响嚇了时有尽一跳,身为铸剑师,他很快听出这是剑与刀碰撞的声音。

有人在林子里动手?

听声音就在北面不远处,离公主滕玉被困的方向似乎很近。

还是得快些找到她,天快黑了。

时有尽藏起袖刀,保命计得出其不意使出才有效果。他凭藉在山林生存的经验,循声赶去。

另一边。

一条清溪穿过林间,水声潺潺,几片落叶逐波而盪。

溪水清澈见底,映出岸上树影与天光,还有一具鲜血淋漓的身躯。

岸上。

嫩草被践踏得一片狼藉,滕玉公主猛然侧身,挥剑横割,甩出的血珠溅在草叶上,分外扎眼。

她手握著卷了刃的宝剑-天仙子,虎口已被震裂,血丝顺著剑柄缓缓渗下。

值得庆幸的是,这把剑在临毁之际,助她杀光了一路尾隨的越国士兵,

她身前,最后这名身著越甲的汉子双目圆瞪,喉间一道粗长的缝隙,正汩汩涌出温热。

“最后一个,死。”她摇摇晃晃地倾身一撞,那名士兵踉蹌几步,跌入潺潺溪流之中。

片刻后,鲜血染红了水流。

滕玉身形高挑而纤细,穿著一身素衣,布料多处破损,沾染著泥污与暗红的血跡。

后背被破开一条口子,越国青铜刀划割所致。

她艰难地走了两步,靠近溪流,水中的血红已被新的溪流冲刷得淡去。 死亡和流水一样,都在一瞬之间消逝。

她终究支撑不住了,双膝一软,跌跪在溪边的湿泥与碎草间。

水波柔动,映出她苍白的脸色。乌髮凌乱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与血黏在颊边额角,更衬得那眉眼间的霜雪之气凛冽。

“嘶”

她呼吸一动,背上的伤口就撕扯一下,疼得她手都在颤抖,握剑的那只手却仍未鬆开。

曾几何时,她还是吴国宫廷中最明亮的那颗明珠。

就连滕玉这个名字,也意作:胜玉。

吴王对其宠爱,散落於日日年年,岁岁点点。

转瞬十余载,吴国未衰辛。

那日,演武场被阳光晒得发烫。她穿著一身絳红劲装,乌髮高束,手中握著还不是这把天仙子剑。

父王坐在高台的华盖下,目光却一刻未从她身上移开。

“玉儿,看准他的右肩——攻其不备!”父王的声音洪亮,穿透场中风声。

她应声旋身,手腕一抖,木剑如游蛇般刺向教习將军的左肩。

將军格挡不及,踉蹌后退三步,围观的宫人发出压抑的惊呼。

父王大笑起身,拍手称快:“好!寡人的公主,比十个公子更驍勇。”

后来她才知道,那日之后,父王连夜召见了三位军中老將,下令道:

“教她,寡人的滕玉。兵法、谋略、弓马、剑术——凡男儿能学的,吾儿皆可学之。”

凡男儿能学,吾儿亦能学

“还会有人来救我吗?”滕玉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要是父王还在就好了。

但很快,她的眼中淌下泪水。

哪里还会有人来救我呢?

吴国覆灭,我早已是无家之人

她不再抱有幻想,翻过手腕,试图用剑尖撑地,借力稳住身形。

可卷刃的天仙子剑只是在湿泥中划出一道粗痕,她便整个人向前一倾,险些扑入溪中。

人无事,天仙子剑却失手掉入了溪水里。

她一只手掌猛地按进冰冷的水里,拼命想去抓剑,可惜那把陪伴她多年的剑,终究一去不回了。

溪水不停衝击虎口,就像细针推入指缝。刺骨的凉意让她清醒了过来。

不会有什么希望了。

这就是天仙子的结局。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著自己的结局。

而在这时,一只白兔从旁侧的草丛里窜出,它通体雪白,和公主滕玉裸露在外的皮肤一样白皙。

驻足片刻,它轻捷地跃过草丛,朝著滕玉蹦跳过来。

同它一起出现的,还有姍姍来迟的脚步声。

滕玉勉力抬头望去,一个身著越国轻甲的身影正穿过林间,朝她逼近。

“怎么还有追兵?”她心神俱震,难以置信。

两个多时辰的周旋搏杀,四名斥候应当已尽数歼灭。她分明在出手前仔细探查过周边。

难道上苍连一个平静的死亡都不愿给予?

不!绝不能就这么死在一个越国人手上。

此刻她连站立都艰难,索性顺势伏倒,假作昏迷。暗地里手腕轻抖,袖中一把青铜柄的匕首悄然滑入掌心,蓄势待发。

“好白啊。”他脱口而出,果然比起黑兔,还是白兔更好看。

滕玉闻言,心中一阵噁心。

肉慾腌臢的畜生,她紧握匕首,杀意更重了。

雌兔眼迷离,这是只雌兔。

时有尽四处扫量一圈,除了水中逐渐飘远的尸体,再无异样。

“对不住了,兔兄。”

下一刻,他放下药箱,张开大手,目光灼热,朝著前方一步,一步地悄声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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