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静得可怕，程栋盘膝坐在床上，看著桌上那个白玉瓷瓶，久久没有动作。
他拿起瓷瓶，倒出那粒丹药。
药丸通体莹白，散发著一股奇异的清香，很让人舒適。
程栋没有犹豫，他將丹药拋入口中。
一股磅礴的药力瞬间在腹中炸开，如同决堤的江河，冲刷著他受损的经脉和內腑。那股力量霸道而精纯，远超他之前用过的任何汤药。
原本因赵馆主一指而滯涩的气血，在这股药力下重新奔腾起来。
程栋立刻闭上双眼，引导著这股暖流，修復著体內的伤势。
丹田內，原本旋转不急不缓的气旋，被这股外力猛地一推，速度骤然加快。
气旋越转越快，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一个即將失控的磨盘。
程栋感觉自己的丹田像一个被不断充气的皮球，胀痛难忍。
他立马知道，这是突破的徵兆。
他强忍著剧痛，心神沉入丹田，全力压缩著那高速旋转的气旋。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胀痛感达到了顶点。
“咔”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壁垒被衝破。
丹田內的气旋猛地一缩，隨即又轰然扩张，旋转的速度和规模都比之前大了数倍不止。一股更加凝练、更加浑厚的元气从中诞生，沿著经脉流转全身。
开元境四阶，融气！
程栋眼前的面板悄然浮现：
【姓名：程栋】
【年龄：18】
【身份：漕帮武馆高级弟子】
【神通：八奇技】
【当前领悟神通：通天籙】
【本世神通：万藏通灵】
【体质：160】
【修为：开元境四阶（融气）】
【可学习功法：无】
【覆海拳、破浪刀、叠浪拳、开水拳，熟练度1200/1000（至臻）】
程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抬起手，心念一动，一缕淡青色的元气便从指尖溢出，在空中盘绕，凝而不散。
这就是融气阶，元气外放，如臂使指。
若是现在再对上赵天龙，他画符的速度和符籙的威力，都將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这时，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顾四郎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青布长衫，脸上掛著那抹熟悉的笑意。
但他此刻的眼神，却让程栋感到一丝寒意。
那不是顾四郎的眼神，是王爷的。
程栋从床上下来，站直了身体，没有说话。
“看来丹药的效果不错，不仅伤势痊癒，还顺便破了个境。”顾四郎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便看穿了他的虚实。 程栋沉默片刻，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后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顾四郎脸上的笑意不减：“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活人祭祀的邪法阵法。”程栋一字一句地说道。
“邪法？”顾四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天龙的说法，总是这么简单粗暴。”
他端起茶杯，看著程栋：“那不叫邪法，那叫『登神台』。一个能让我们一步登天的梯子。”
“用人命铺成的梯子？”
“是。”顾四郎坦然承认，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程栋，你以为我们要做的是什么事？是请客吃饭吗？不，是革命，是要把这吃人的世道，整个翻过来。不流血，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要面对的敌人，远比你想像的要强大。强大到，我们必须用一些非常的手段。那座『登神台』，就是我们唯一的胜算。”
程栋的心沉了下去。他终於明白，自己捲入的，是一个何等疯狂的计划。
“赵馆主想杀我，也是因为我撞破了这个秘密？”
“一半一半吧。”顾四郎重新坐下，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样子，“天龙这个人，忠心有余，但格局小了。他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的女儿。你把赵秀妍牵扯进来，触了他的逆鳞，让他失了分寸。他怕你管不住嘴，更怕你毁了我们多年的布置。”
顾四郎看著他，话锋一转：“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做？”
房间里一片死寂。
程栋知道，这是一个选择。一个决定生死的选择。
“我还有选择吗？”他反问道。
顾四郎笑了，笑得很开心：“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捲轴，放在桌上。
“这是『登神台』中枢地方的阵图。可惜，绘製阵图的人水平有限，最关键的几处『灵纹』，他们无力铭刻，只能用最原始的血祭之法勉强催动，效果大打折扣，而且极不稳定。”
顾四郎的目光落在了程栋的双手上，意有所指。
“我见过你的符籙，那不是凡间的手段。那种凭空造物的能力，用来铭刻灵纹，再合適不过。”
程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明白了。
顾四郎不仅要他保守秘密，还要他成为建造这座血腥祭台的帮凶。
“我需要你，用你的能力，去补完那些神纹。”顾四郎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帮我，也是帮你自己。事成之后，我许你一个未来，一个你妹妹可以无忧无虑活下去的未来。”
“如果我拒绝呢？”
顾四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静静地看著程栋，没有说话。
但那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
程栋想起了赵天龙那冰冷的一指，想起了被无形大手抓住时的绝望。
他紧紧攥住了拳头，隱隱在发抖。
良久，他鬆开拳头，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那捲兽皮。
“我需要时间研究。”
“当然。”顾四郎重新露出笑容，仿佛刚才的压抑气氛从未存在过，“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需要什么，跟郑元昌说。在你准备好之前，赵天龙不会来烦你。”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
在即將踏出房门时，他脚步一顿，回头说道：“对了，程栋。欢迎加入我们。”
房门被轻轻关上。
程栋独自站在房间中央，手中握著那捲兽皮，仿佛握著无数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