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趁著夜色,潜出山洞。
初始时,他谨小慎微,借著阴影挪移,每一步都轻若狸猫,心跳声在寂静中被自己无限放大。
然而,走了几步,他忽觉不对。
此地是宗门深处,自己现在可是外门弟子。
正经弟子,谁会在自家地盘上如此鬼鬼祟祟?
这般小心翼翼,反倒显得扎眼,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他心念电转,隨即失笑,低声骂了句:“畏畏缩缩,怕个屁!”
既是要偽装,不如就偽装到底!
他索性將身上那件破烂袍子的衣领往外一扯,弄得更加邋遢不羈,仿佛刚乾完脏活累役的模样。
步伐也从最初的试探性踱步,逐渐变为自然的迈步,最后竟彻底放开,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
那姿態,分毫不像个仓皇逃窜的药引,倒像个惫懒散漫、赶著去干下一趟活的外门杂役。
他本性中大胆散漫的一面,在脱困后的此刻被彻底释放。
胸胆张开,竟生出几分戏謔的豪情。
沿途遇到几名巡夜或路过的宗门弟子,他心中虽绷紧,面上却不露怯,甚至主动含糊地点头招呼,含混地嘟囔一句“师兄辛苦”或“刚忙完”。
对方瞥见他这身打扮和那副“累瘫了”的模样,竟无人起疑,只当是哪个不认识的外门杂役,漠然点头便擦身而过。
灯下黑,莫过於此。
有惊无险地穿过外围区域,楚天根据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丹房所在。
他侧身从虚掩的大门溜了进去。
这丹房是逃亡的必经之路,既然来了,岂能空手而回?
丹房大殿此时寂静无声,唯有巨大的丹炉在黑暗中沉寂地矗立,散发著淡淡的余热和药草苦味。
横跨丹炉支起的木架,便是药引放血的装置。
楚天曾无数次被倒吊在这里,眼看著自己体內鲜血流进丹炉。
无助,恐惧,绝望!
两个负责值守的丹房弟子靠在丹炉旁,脑袋一点一点,早已陷入沉睡。
楚天目光扫过,未见王义身影。
他心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旋即释然。
之前听他说过,今日是娘娘寿宴,所以,他不在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楚天的目光冰冷地锁定了那两个打瞌睡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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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升腾起难以抑制的愤怒。
这两人,他认得。
每次他放血,这俩人或递刀,或端盆。
助紂为虐者,管他是人是妖,必杀之!
自洞中决绝杀死墨阳,再到手刃洞口守卫,杀戮带来的快意已在他心底滋生、蔓延。
唯有杀戮,才能短暂地浇灭那蚀骨的仇恨,带来一种扭曲的掌控感和宣泄感。
才能让他保持舒畅的心情。
他屏息,如幽灵般躡足靠近。
右手缓缓摸向腰间,握紧了从那守卫身上夺来的腰刀。
目光在两个沉睡的弟子脖颈间逡巡。
杀意,已决。
紧接著身形如一道鬼魅般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贴近那两个倚著丹炉打盹的弟子。
空气中瀰漫著丹药的余香和炉火的微温,却压不住他心中翻涌的冰冷杀意。
目光稍作停留,选择了离他更近、睡得也更沉的那个。
没有犹豫,没有丝毫怜悯。
楚天手腕猛地发力,腰刀化作一道淒冷的寒光,精准无比地横切而过!
“嗤——”
一声极轻微、仿佛布帛撕裂的声响。
那弟子在睡梦中猛地一颤,手腕已被彻底割开。
他双眼骤然圆睁,一张黑脸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充满戏謔的盯著他。
心中万分惊骇,嘴巴一张,还没有开始嚎,楚天左手已经抓起擦洗丹炉的抹布,狠狠塞入那傢伙嘴巴里,两根手指直塞喉咙。
对方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声,楚天咧开嘴笑了笑,反手便用刀柄朝他嘴巴猛砸下去。
立刻血肉模糊,原本嘴巴的位置,血肉模糊,嘴唇牙齿都没了!
那弟子疼得险些昏厥过去。
不过下一秒,他又被疼的清醒过来。
楚天手起刀落,挑了他的脚筋。
那弟子手腕,脚腕大量鲜血汩汩涌出,想喊喊不出声,想跑,跑不了,只能眼睁睁等死。 另一名弟子终於被身旁轻微的动静和骤然加重的血腥味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恰好对上楚天那双在黑暗中闪烁著野兽般凶光的眸子,以及同伴正在瘫倒喷血的身体!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张口欲呼。
但楚天比他更快!
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探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將他即將衝出口的惊叫硬生生堵了回去!
右手的腰刀没有停顿,刀柄顺势狠狠砸在他的面门。
“噗!”
鼻骨彻底粉碎。
楚天並没有停手,反手又重重砸在他的喉咙
喉结也被砸碎了。
那弟子身体猛地僵直,双眼暴凸,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楚天那带著兴奋扭曲的面容,在他眼里如同地狱中的恶鬼一般。
他大张著嘴巴,发不出一丝声音。
楚天舔了舔乾涸的嘴唇,嗓音沙哑道:“怕吗?怕就对了!当初我也很怕,慢慢习惯就好了。”
话音未落,刀锋寒光一闪,精准的將那弟子手腕切开。
隨后楚天起身,抓住他一条腿,如同撅木头一般,抬脚狠狠跺在膝盖上。
“咔嚓!”
小腿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向前弯曲,贴在大腿上。
他长呼一口气,从这两个弟子身上拽下令牌。
接著將两个彻底废掉的人扔进尚有余温的丹炉,又添了一把柴。
做完这一切,他才觉得心中舒畅,获得极大的满足感。
大殿后方是一扇沉重的木门,门后便是存放丹药的隔间。
隔间分为外间与里间,外间存放普通丹药,而里间则是宗门重地,据说存放著极为珍贵的顶级灵丹。
两处皆设有防御结界,寻常弟子根本无法踏入半步。
楚天尝试著將一枚令牌贴近木门。
令牌上微光一闪,门上涟漪荡漾,结界悄然打开一道缝隙。
这令牌果然有进入外间的权限。
他侧身闪入丹房外间。
一股远比大殿浓郁十倍的药香扑面而来,其中夹杂著数百种灵草混合的复杂气味,只是吸入一口,便觉精神一振,连体內那缕《大品天仙诀》修炼出的真炁都活跃了几分。
房间不大,四壁皆是嵌入石墙的玉架,架上分门別类摆放著各式各样的玉瓶、木匣、以及一些封存好的玉盒。
时间紧迫,楚天目光如电,快速扫过。
大多数玉瓶上贴著標籤,写著“凝血散”、“回元丹”、“百草膏”等字样,皆是低阶弟子常用的疗伤、回气丹药,於他並无大用。
他需要的是能快速提升实力、助他逃出生天的东西!
强行压下將所有东西一扫而空的衝动,逼迫自己冷静判断。宗门绝非善地,此地不宜久留,必须拿最有价值的东西!
忽地,他目光一顿,捕捉到“下品灵气丹”几个字。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將那个標註“下品灵气丹”的锦盒拿在手中。
“下品…聊胜於无。”楚天撇撇嘴,但依旧小心地將丹药收好。
蚊子腿也是肉,此刻任何一丝灵气都弥足珍贵。
接著,他的视线掠过外间大部分区域,最终定格在最內侧一个不起眼的木架上。
那架子位置偏僻,蒙著一层薄灰,似乎不常被人打理,反而更像是存放次要物品的地方。
但直觉告诉他,越是如此,越可能有好东西被遗忘或忽视。
他快步上前,指尖拂过那些落满灰尘的玉瓶和盒子。
大部分依旧是寻常之物。
忽然,他的手指在一个材质明显不同的紫檀木盒上停下。
这盒子被塞在角落,却入手温润,隱隱有灵光內敛。
他用力掀开盒盖。
盒內铺著明黄色的柔软锦缎,上面静静地躺著一株奇异的灵植。
它整体呈青色,宛如青玉雕琢而成,顶端有一朵拥有七种顏色的朵,七种顏色隨时间推移逐渐转换。
旁边的笺上標註:【七幻青灵涎】。
备註小字:【唤醒沉睡魂魄,恢復力量】
“七幻青灵涎”楚天心头一动,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不过光是这名字和那诡异的气息,就知其绝非寻常之物!
他连盒带一併收入怀中。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右边那一卷古朴的丹药盒上。
盒子触手冰凉,上面有个標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