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前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看守,见她来了,默默行礼让开。
她踏上楼梯,在墨璃房门外站定,轻轻叩门,:“墨璃!”
屋內死寂片刻,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何事?”
“前头来了位楚公子,”老鴇隔著门道,“他说,是受你兄长墨阳所託,前来见你。”
“墨阳”二字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房內炸开!
“哐当——!”瓷器重重摔落在地的碎裂声!
紧接著,是压抑不住的、急促的喘息,以及踉蹌的脚步声逼近房门。
“吱呀——”房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墨璃出现在了门口。
只见她一身素白寢衣,外头隨意披了件月白外衫,更衬得脸色惨白如纸,唇上不见半点血色。她显然已是歇下,乌云般的长髮未綰,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触目惊心的是她左侧额角至眉骨处,一道寸许长的暗红色伤痕尚未完全结痂,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但此刻,虚弱不堪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死死盯住老鴇,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尖锐:“你…你说什么?!墨阳?!他在哪里?!”她甚至顾不上仪態,一把抓住了妈妈的衣袖。
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哥哥墨阳一个月前突然失踪。
她多方打听,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有墨阳的任何消息。
墨阳还没找到,她自己却被周郎强卖给了袁青。
而袁青又將她送进了这青楼。
她绝食抗爭,终日以泪洗面。
心底无时无刻都期盼著,幻想著墨阳会来救她。
如今终於等来了墨阳的消息,怎能让她不激动。
老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后退半步:“你急什么!老身也不知详情,那位楚公子此刻就在『听雨轩』等著。哦,对了,”
她像是才想起,慢悠悠地补充道,“这位楚公子,还问起老身认不认得一位叫『袁青』的人。”
“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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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璃神色一变,眼底燃烧出愤怒的火焰。
但也让她更加混乱。
兄长失踪已久,生死未卜,为何会突然托人前来?
而此人竟还认识袁青?
巨大的恐慌、期盼、怀疑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深吸几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鬆开了手道:“带我去见他。”
听雨轩內,楚天静坐,半柱香將尽。
门外响起脚步声,以及老鴇刻意带著討好意味的嗓音:“楚公子,墨璃姑娘来了。”
“进。”
房门推开,金妈妈率先侧身让开,那道素白纤弱带著一身伤痕的倔强身影,踉蹌著跨入门槛。
她的目光如同受惊的小鹿,瞬间就锁定了楚天。
四目相对。
楚天看清墨璃模样的瞬间,心中微微一沉。
那份超越风尘的清丽,那苍白脸色和额角刺目的伤痕,以及她眼中无法掩饰的复杂情绪,都无声地诉说著她在此处经歷的磨难。
墨璃紧紧盯著楚天,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答案,声音因激动而断断续续:“你…你是谁?我兄长墨阳…他…他人在何处?是生是死?!”
最后一个字问出,她的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身体微微摇晃。
楚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平静地迎著她的注视,然后,不著痕跡地扫了一眼老鴇。
楚天站起身,缓步走到桌边,提起温著的茶壶,斟了一杯热茶。
他將那杯热茶,轻轻推向墨璃的方向:“墨璃姑娘,稍安。我叫楚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既是对墨璃说,也像是在对一旁的老鴇: “我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今日前来,只为一件事。”
“带你离开花满楼!”
老鴇神色大变,下意识喊出声:“你说什么?!!”
楚天的话如同惊雷,在暖香氤氳的雅间內炸开。
老鴇脸上的假笑瞬间冻结,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天下最荒谬的笑话。
她尖声道:“楚公子!你莫不是吃醉了酒,在此地说什么胡话!墨璃姑娘是我们花满楼的人,白纸黑字的契书在手,你说带走就带走?!”
而墨璃,更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巨大的希望来得太快太猛烈,反而让她產生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看看楚天,又警惕地瞄了一眼老鴇,苍白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下意识地朝楚天身边靠了半步,身体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楚天对老鴇的尖叫置若罔闻,目光只落在墨璃身上:“契书之事,我自会处理。你只需告诉我,走,还是不走?”
“请公子救我!”墨璃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几个字,眼中瞬间涌上泪水。
“好。”楚天点头,这才缓缓转向脸色铁青的老鴇,“人,我今天一定要带走。”
他如此明目张胆,就是为了引出袁青。
楚天话音刚落,老鴇便拉开门扯著嗓子朝门外厉声尖叫:
“来人!快来人吶,有人闹事!”
楚天將准备好的剔骨尖刀握在手中,一脚將挡在门口大喊的老鴇踹飞。对墨璃道:“跟紧我。”
话音未落,七八名身著黑衣、太阳穴高鼓的彪形大汉如狼似虎般扑来。
他们並非普通打手,个个都有炼气期中后期的修为,是花满楼真正的护卫力量。
为首一人更是炼气巔峰,他眼瞅著老鴇被人从房间里揣飞了出来,隨后就看到一个少年手持尖刀走出雅间。
他毫不犹豫,一拳捣出,带著风雷之声,直取楚天面门!
楚天半步巔峰,身体隱隱初现金刚不坏之象,素质远超炼气后期,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楚天竟不闪不避。
他体內真炁膨胀,持刀右手负於身后,左手隨意抬起,后发先至,五指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那来袭的拳头。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响起!
那护卫的拳头,竟被楚天单手生生捏碎!
紧接著,使劲一拧
护卫发出悽厉惨叫,整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楚天手腕一抖,將其如同破麻袋般抡起,对著其余七人猛地横扫!
“嘭!嘭!嘭!”
肉体碰撞的闷响接连爆开!
如同重锤砸在沙包上!
被扫中的护卫们胸骨尽碎,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有的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还有的撞破二楼栏杆摔到一楼大厅。
整个过程还不到一息。
老鴇嚇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整个花满楼顿时炸了锅。
大厅听曲的客人不知出了什么事情,纷纷四散躲避。
各个雅间的门打开了,无论是客人还是姑娘都探出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疯了!这小子真是疯了!”一个富商模样的客人缩在角落,咋舌道。
“敢在花满楼抢人?怕是不想活著出去了!”他同伴隨声附和。
楚天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带著墨璃慢慢朝一楼走去。
而更多的打手提著刀剑蜂拥而至。
“杀了他!”为首的汉子一声怒喝,率先持刀朝楚天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