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同学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当时为了我挺身而出的样子,到现在我还忘不了,而且还会借我漫画,让我了解到这么多有趣的故事。”
“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我发现自己的目光已经越来越离不开你。就,就连现在光是看着你都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了。”
“知道我的经历后,还不嘲笑我的人,你是第一个。也正因为你这么温柔,所以我,我才会鼓起勇气站在这里。”
“我喜欢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和我交往吗?”
画面里,少女的脸颊红透到耳根,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斗,眼角悬着的泪花,无一不印证着这份心意的真切。
这宛如恋爱漫画中经典的告白场景,却在下一秒被突兀的黑屏取代,天台上骤然响起三人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什么鬼,真把自己当漫画女主了?”
“玩笑也该适可而止了——”小岛棱介缓缓站起身,看向高柳友纪的目光里,再也找不到半分往日的温柔,只剩赤裸裸的嘲弄:
“虽然我拒绝了告白,但不管怎么说,‘弃儿友纪’能鼓起勇气说出这种肉麻话,本该尊重——噗哈哈哈!不好意思,实在忍不住!”
“哈哈哈!弃儿友纪,那是什么外号?也太应景了吧?”另一个跟班立刻附和,三人的笑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像针一样扎进高柳友纪的心里。
少女背对夕阳的身影不断颤斗,豆大的泪水止不住地淌过面颊。
眼前的少年,哪里还是她心中那个温柔可靠的爱慕对象,分明是将她的真心踩在脚下的恶魔。
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如此戏弄。
模糊的视线中,小岛棱介看自己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平静。
曾经自己最迷恋的那波澜不惊的眼神,如今却成了让自己心碎的最后一枪。
直到那一刻高柳友纪才明白,小岛棱介从始至终都把她当成取乐的玩具。
“高柳同学,你也太无趣了吧?”
“不过,你刚刚哭丧着脸的样子……可比最开始那副刺猬模样有趣多了。”
天台上的三人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小岛棱介一步步向她走来,依旧用那副温柔的语气“安慰”道:“嘛,别太伤心了。虽然你做不了我的女友,但我们还是可以玩一玩的嘛~”
他的手突然搭在高柳友纪的肩膀上,慢慢向下滑去,同时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毕竟你长得确实不赖,我们来当炮友好了,这样我就把刚才的视频删掉。”
看着高柳友纪阴沉的脸,小岛棱介嘴角的笑容越发扭曲,身后还传来另外两人的声音。
“嘻嘻,到时候记得带我一个!大白腿的滋味了~”身后的跟班跟着起哄。
“啊,当然——”小岛棱介得意地回头应和,下一秒,下体传来的剧痛让他猛地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校服。
情绪崩溃的高柳友纪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她咬紧牙关,扬起手掌不停地扇在对方脸上。
“啪啪啪!”清脆的巴掌声混合着泪水的飞溅,直到手掌发麻,她才脱力般瘫坐在地上。
不远处的两人被这一幕惊到愣住,嘴里念叨着“他可是小岛家的少爷!这所高中都是他父亲投资建的”,却始终不敢上前。
回应他们的,是高柳友纪那双充满憎恶的眼睛,冰冷得让人浑身战栗。
直到一股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高柳友纪才回过神来,身前的小岛棱介以跪姿趴在地上不断抽搐。
淡黄色液体从他下半身流出,他被扇肿的帅脸扣在满是泪水和尿液混杂的地上,发出虚弱的呻吟声。
意识到自己闯大祸的高柳友纪心里咯噔一下。
跟跄着起身的她,抛下那三人离开天台。
‘刚刚他说小岛在学校有关系对吧?这次肯定会被要求退学了,妈妈一定会对我很失望吧明明还打算考上大学离开这里的说,现在的话,一切都完蛋了’
“可是”摇晃着走到校门口的她情绪忽然崩溃,蹲在路边掩面哭泣,“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少女不断用骼膊去蹭掉眼角的泪,那红肿的眼框隐隐作痛。
她想回家了,哪怕被妈妈痛骂一顿,也比呆在这个让人压抑的地方要好。
因为家里穷,所以不受老师待见,因为爸爸和情人私奔,所以自己和妈妈就要代替承受痛苦。
回家吧,至少和妈妈在一起能稍微安心一点。
坐在开往长野县小镇的大巴上,高柳友纪望向窗外黯然神伤。
经历这次事件之后,恐怕要找新学校收留她了,不过肯定又要花一大笔钱,妈妈能拿出来吗?
走的太急,行李什么都还留在学校那边,只能到时候回去拿一趟了。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如果妈妈付不起学费的话,那就出去找工作吧。”她喃喃自语,餐厅服务员、便利店店员,只要能糊口就好。
大巴到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昏暗的道路上,只有公交站点的路灯闪铄着微弱的光芒。
高柳友纪独自一人向着家的方向走去,推开院子里的木门,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掩盖哭腔:“妈妈?你在家吗?”
屋内没有回应的声音,但高柳友纪隐隐听到楼上的房间传来阵阵声响。
‘难道是家里进贼了?’高柳友纪猛地一震,不断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压低脚步声不断向着楼上靠近,门口处母亲的房间露出一道缝隙,不时还有声音从里面传出。
那是母亲的声音,只是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她悄悄凑到门缝前想要一探究竟,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到。
母亲,和另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赤身裸体。
“唔!”
她被吓得坐在地上,连忙捂住嘴巴防止被对方发现。
“刚刚是什么声音?”
屋内的男人敏锐地察觉到声响,却被躺在床上的母亲一把搂住脖子。
“别多想了,我女儿她住在学校里,不可能回来的,快继续吧。”
男人坏笑着掐了对方一把,“那还真是可惜了,我记得你女儿长得还挺对我胃口的呢,要是能一起的话?”
“!”高柳友纪的身体猛地颤斗,喉咙发紧,重重地吞了口口水。
这时屋内的母亲愣了愣,随后一脸扫兴的说道:“男人都一个德行,对上了年纪的女人提不起兴趣。”
她捂着脸,让人看不出表情,语气却格外的淡漠:“要是没有她的话,就好了。”
“想不到纪子竟然还会嫉妒女儿呢。”男人听后咧嘴笑道:“不过放心好了,相比起来,还是你更吸引我。”
屋内的喘息声不断传来,高柳友纪瘫坐在门外,捂着嘴强压抽泣的声音。
轻轻扣上木门,高柳友纪落寞地离开家中,行走在月色之下。
夜间的小镇格外宁静,只有不时传出的蝉鸣陪伴着她。
望着那边亮灯的房子,高柳友纪一时间失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公交,这个时间已经休息了呢。家里暂时也回不去,该去哪里好呢?’
行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高柳友纪一时间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回来。
不知不觉间,她回到了最开始落车的站点。
老旧的灯泡旁围满了飞虫,夜间的风也有些阴冷。靠坐在候车长凳上的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那晚,她记得自己做了个梦。
梦里,她家庭美满,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自己躺在妈妈的腿上,妈妈用温柔的语气哄她回卧室休息,还宠溺地摸着她的头。
迷迷糊糊中,她看到妈妈温和的笑脸,觉得之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直到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刺醒了她,干燥的嘴唇和虚弱到发抖的身体,才将她拉回残酷的现实。
这里没有父亲的陪伴,就连妈妈,似乎也早已不需要她了。
‘之前说挣钱不容易,恐怕指的就是这种事吧。’她心想,如果告诉妈妈自己要被退学,恐怕真的会无家可归,变成那些人口中的弃儿友纪。
她坐在长凳上双目放空,直到早间的第一辆巴士到站,这才在司机惊讶的目光中上了车。
从小镇到城里需要坐3个小时的车程,他从没见过有学生来赶最早的公交。
小镇的景色在窗边不断后退,高柳友纪却已经哭不出来了。
或许是接受了现实,至于之后的事情,爱怎样就怎样吧。
从公交站点出来后,这段时间刚好是学生最多的时候。
依旧是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有那些不懂得隐藏的视线,她已经懒得去理会了。
站在班级的门前,高柳友纪愣了许久。
恐怕昨天自己向小岛表白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吧。
毕竟那个人就是为了这一刻才一直假惺惺地陪自己演出。
偏偏她高柳友纪真的相信了对方,这才导致了如今的结果。
不过,很快这些事就和她没关系了,深吸一口气后,她缓缓推开教室的门。
班级里议论的声音忽然静止,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随后又恢复往常。
‘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开门就会被同学嘲笑的声音迎接呢。
毕竟,在小岛棱介插手之前,就是这么过来的。
来到自己的座位后,小岛棱介还没有来,怪不得班里的人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
只是当她发现后排小岛的两位跟班时,对方的眼里却闪过一抹忌惮。
高柳友纪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感觉班里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早班会开始,班主任走上讲台,公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消息:“小岛棱介同学因身体原因,将长期休学。”
他没有提到昨天高柳友纪打人的事,反而话锋一转,看向她:“高柳友纪同学,鉴于你贫困生的身份,学校决定对你进行定向资助,资助将持续到你高中毕业。”
“?”高柳友纪瞪大双眼,指着自己满脸错愕。
班主任这时一改往日的尖酸刻薄,语气缓和了许多:“你的成绩不错,努努力有希望冲击一下东京的s大学,现在钱的问题也解决了,加油吧。”
宣布完这一切后,班主任离开教室,顿时班级内满是议论的声音。
“我说,定向资助这件事,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难道说是小岛父亲出手了?他不是学校的投资方吗?这点能力还是有的吧?”
“这么说,高柳和小岛的关系不一般啊?”
“怪不得能拿到资助,真是羡慕不过小岛为什么突然休学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为了避嫌?”
‘这是怎么回事?’高柳友纪不断扫视着班级里的众人,这一切都给她一种莫名的不真实感。
曾经对她避之不及的人,如今竟然主动上前搭话,中午还有女生拉着她去食堂吃饭,拐弯抹角地打听小岛棱介的事情。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应该被校长和老师约谈,在小岛棱介冷漠的目光中退学,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一切是因为她自己,还是因为小岛棱介?或者说,只是因为对方有钱有势,而自己恰好和他“关系匪浅”?
在这诡异又荒谬的氛围中,高柳友纪突然笑了。不是开心,也不是释然,只是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太过讽刺,讽刺到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不过,这样也好。
不,这样就好
高中剩下的两年,高柳友纪发了疯似的学习,成绩一直碾压众人。
最后也是如愿考上了东京的s大,尽管和母亲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但对方不知怎得,依旧提出每个月会打给她部分生活费。
高柳友纪对此并不领情,两人的关系早已降至冰点。
假期里,她独自来到东京打工,为大学生活攒够生活费。
高中的经历象一场醒不来的噩梦,也让她彻底明白,软弱只会任人欺凌。
到了大学,她决定主动改变,不再暴露自己的弱点,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温柔。
直到那一天
“高柳小姐,你也不想自己的秘密被公诸于众吧?我有一个双赢的提议,要听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