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继续用rose的名义卖出去。”林溪说道。
她现在还不准备公开她就是rose。韩家势大,她需要多几个马甲。说不定哪天就用得上。
况且上一次在画廊,她已经看出来了。姜星又和韩念,对 rose的画明显格外看重,甚至事关某个生意机会。她懒得深究为什么她的画和生意机会挂钩,她只在意能不能继续从他们身上拿到好处。
每次想起那晚在画廊,姜星又如何用故作欣赏的语气分析rose的画,韩念又如何在意时,她觉得讽刺的同时,又有些快意。
她已经开始期待,当那两人知道她就是rose时,脸上会浮现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不过,还不是时候。这场游戏,她还想多玩一会儿。让他们再多付出一些代价,才更有意思。
“行吧。”方翎似乎看出来林溪的打算,但没有多问,“有任何需要,跟大师兄说。”
第一轮的赛制很简单。
所有受邀的参赛者需提交一件代表作品,形式不限。评审团的专家将分别根据技巧、创意、情感、和完成度四个标准进行评分,排名前一百位的创作者晋级第二轮。
作品需先通过线上系统提交高清电子版,一旦晋级,作者本人必须携带作品实物前往指定地点进行核查。
林溪在截止日的前一晚,将《lonely 》的电子版上传完毕。
点击确认,页面跳转为“提交成功”。她关掉电脑,向后深深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手机适时震动。
是戴老发来的信息:【明天上午九点,顾家,有个急活。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顾家。林溪眉心微动。那是江城根基深厚的大家族。
江城三大巨头,顾韩姜。其中以顾家领先,韩姜排后。但是近几年来,韩姜两家合作紧密,有隐隐超越的趋势。
顾家起家于艺术品与古玩珍藏,后来虽将产业版图扩展至其他领域,但这一块始终是他们立身的根本。也正因如此,在这方面,顾家向来被视为行家中的行家。
顾老爷子顾愈之,更是圈内出了名的厉害。眼光毒辣、脾气古怪。
林溪记得,大师兄方翎以前就接过顾家的单子,回来之后跟她大倒苦水,连着一个星期都没恢复。
“那老爷子,简直了!”方翎当时灌下一整杯茶,才顺过气来,“做什么都不对,每一下动作都要指指点点。一会姿势不到位,一会动作太粗鲁说我碰坏了他的宝贝。关键他每次都说的头头是道,根本无法反驳!我现在对顾字已经ptsd了!”
可这一次,当老师再一次找到她时,林溪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机会,来了。
江城三大巨头,她已经注定会得罪其中两家。
姜家不用说,她早已是姜星又的眼中钉。可姜星又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当年姜家拿走她父亲治病名额的那笔账,她一直记着。
至于韩家,现在或许还不是,但很快就会是了。一旦离婚,这关系就会彻底破裂。
既然如此,不如提前和顾家交好,为自己铺一条退路。
次日,顾宅。
宅子是典型的中式园林,假山,流水。穿过回廊,便是会客厅。
顾愈之稳坐在主位的黄花梨木椅上。他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一双眸子精光内敛。他的目光掠过戴老,径直落在林溪身上,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眉头随即深深锁起。
“戴老,”顾老爷子声音洪亮,语气却透出沉甸甸的不悦,“你莫不是寻我开心?这就是你口中最厉害的修复师?这年轻的小姑娘能做什么,还不如上次那个小伙子。虽然水平不怎么样,但是勉勉强强能达到我的要求。”
他说的小伙子自然是大师兄方翎:“我这幅《秋山访友图》,乃是祖上传下来的,意义不同于一般的字画。这次修补,对我顾家来说,更是意义非凡。让她来帮忙,就算是递个工具调个色,怕是都不够格。”
戴老笑道:“老爷子,您这可就理解错了。今天带她来不是为了帮忙递工具的。”
顾俞之闻言放心了些。他就说,戴老不会做出这么鲁莽的事情。应该是带她来观摩学习的。这口气还没松,就听戴老接着说:“她会全权负责这次修补。”
“咳,咳咳”顾俞之直接被口水呛到。
戴老忙上前一步:“老爷子,您信我一次。您的那幅图,损伤成这样,不是一般人能修好的。还非得林溪不可。”
顾愈之冷哼一声,正欲反驳,林溪已上前半步,微微躬身。
“顾老先生,”她不卑不亢,“您浸淫此道多年,应该知道,自古惊才绝艳者,不乏年轻之辈。就拿您家传的那幅《秋山访友图》来说,顾家先祖创作此画时,也不过二十余岁。您不能因为年龄就否认这幅画的神韵。
同样的,您也不应该凭我的年龄就判定我不能担此重任。任何事情都用实力说话。不知道可否借画一观,让我证明自己?”
这份自信,让顾愈之眯起了眼,重新打量起她来。
林溪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让,甚至还微笑点头。
厅内一时安静,只有檀香缭绕。
半晌,顾愈之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口气倒是不小行,那就让你看看。”他朝侍立一旁的管家抬了抬下巴:“取画。”
管家应声而去,片刻后,双手捧着一个深紫色的锦盒,小心翼翼地上前。
打开锦盒,又揭开内里包裹的绸缎,一幅画卷缓缓呈现。
《秋山访友图》的全貌逐渐显露。
画顶三分之一处,有几处明显的破损与霉斑。那里正好是人物和背景山石交错的地方。
林溪已净了手,戴上轻薄的手套。她先凑近画面,屏住呼吸,仔细审视了许久。她调整灯光的角度,判断纸张的质地和纹路。
看完之后,她心下了然。
指着画左上角一处破损对顾老爷子说:“老先生,我从此处试笔,可好?若是成功了,您让我全权负责这次的修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