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
若非苏沐曦性子清冷,醉心修行,又背靠苏家与清虚门,恐怕早已引来无数豪门贵少的追求。
但也正因如此,苏正峰才更不愿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卷入这潭浑水之中。
“正峰啊,你呀真是愚蠢。”
苏震邦摇了摇头,说话声音不大,却如重锤敲在苏正峰心头。
只见老爷子缓缓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魔都繁华的夜景。
灯火璀璨,如星河倒悬。
“你以为清虚门很了不起?数百年传承,有化劲宗师坐镇?”
苏震邦转过身,眼神锐利。
“那你看清虚门,敢不敢像张凡那样,弹指间焚杀宫本羊尾那样的暗劲巅峰高手?敢不敢在市长宴席上,面对一国压力,依旧淡然自若,甚至反杀立威?”
苏正峰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回答。
“不敢。”
苏震邦自问自答,语气斩钉截铁。
“不仅不敢,我敢说,清虚门若是知道张凡所做之事,第一反应是撇清关系,第二反应是告诫门人不得招惹!因为他们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他们的‘隐世’,说好听是超然物外,说难听点,就是故步自封,畏惧世俗与外界更强的力量!”
他走到苏正峰面前,目光灼灼:“但张凡不同。我看过所有能找到的视频片段,分析过江城传来的每一份情报。”
“此人年轻,却杀伐果断;看似狂妄,实则每一步都透著强大的自信和底气。
“他敢杀人,敢扬名,敢立宗,现在更是惹下滔天祸事却面不改色这说明什么?”
苏正峰皱眉思索。
“这说明,他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苏震邦一字一顿,“要么,就是他拥有我们,甚至清虚门都难以想象的底牌和实力,足以无视这些所谓的‘麻烦’!”
“父亲是倾向于后者?”
苏正峰有些动摇。
“不是倾向于,是肯定!”
苏震邦斩钉截铁。
“龙啸宇是什么人?龙家下一代扛鼎者,军中少将,眼高于顶!”
“他会对一个骗子,或者一个疯子如此恭敬,甚至亲自为他跑腿斡旋?”
“龙家的情报网路比我们只强不弱。他们敢押注,就说明他们看到了我们没看到的东西!”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击著桌面。
“沐曦在清虚门是天才不假,但清虚门能给她的上限是什么?”
“化劲宗师?或许吧。但那需要多少年?十年?二十年?而且,清虚门的功法、资源,真的就是顶尖吗?”
“在这个灵气似乎有复苏迹象的时代,一个敢开宗立派、身怀疑似真正仙家传承的年轻人,他的上限又在哪里?”
苏震邦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投资,要投在爆发前夜。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如今张凡看似惹下大祸,举世皆敌,但这正是最需要盟友,也最能看清谁是真心的时候!”
“此时让沐曦去拜师,风险固然有,但一旦成功,收获将是千百倍!沐曦若能得他真传,将来成就不可限量,我苏家也可能借此契机,真正触摸到新时代的核心力量!”
“可是”苏正峰仍有顾虑。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苏震邦道。
管家苏伯推门而入。
他五十余岁,跟随苏震邦数十年,心腹中的心腹。
他快步走到苏震邦身边,压低声音道:“老爷,刚收到江城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是龙家那边有意无意漏出来的口风。”
“说。”
“张凡先生让官方放出话来,他说‘改日会亲赴东瀛,了结此事’。”
“什么?!”
苏正峰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
这个张凡,居然要主动去对方地盘?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苏震邦也是惊讶了一阵,随即,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缓缓绽开一个老辣的笑容。
“哈哈哈好气魄!好胆量!”
“看到了吗,正峰,这就是底气!这就是实力!别人畏之如虎的龙潭虎穴,他视若等闲,甚至要主动打上门去!这样的人,会是宵小之辈吗?”
苏震邦不再看儿子震惊的脸色,转向苏龙,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苏伯,立刻去准备,调出我的那架湾流g700,配备最好的机组和安保——不,安保不用,以示诚意。飞机准备好后,你亲自带队,飞往江城!”
他顿了顿,声音铿锵:
“找到张先生,表明我苏家的态度:苏家第三代嫡女苏沐曦,仰慕张先生仙姿道法,诚心恳请拜入太上丹宗门下!此飞机,权作拜师之礼,亦为张先生倘若东渡,提供些许行程便利。我苏家,愿与张先生,结此善缘!”
苏伯肃然领命:“是,老爷!我即刻去办!”
苏正峰还想说什么,却被苏震邦挥手打断。
“正峰,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苏震邦的目光再次投向东方,仿佛穿透夜空,看到了那座云雾缭绕的丹霞山。
“这是一场豪赌。但我苏震邦闯荡一生,从未看错过人。这一次,我赌张凡能踏平东瀛,扬威域外!我赌我苏家,能借此东风,直上青云!”
“沐曦那边”苏正峰苦笑。
“我会亲自联系清虚门掌教,陈说利害。沐曦那边,你也去信说明。我相信,沐曦那孩子,自有她的判断和机缘。”
苏震邦语气笃定。
“有时候,最大的风险,往往伴随着最大的机遇。我苏家能否在这即将剧变的新时代站稳脚跟,甚至更进一步,或许就在此一举了。”
清虚门,玉清峰。
云雾常年缭绕的山巅之上,几座古朴殿阁依山势而建,飞檐斗角隐现于松涛云海之间,颇有几分人间仙境之感。
此处正是清虚门核心所在,灵气相较于山外,确实浓郁不少。
后山一处僻静的观云台,青石铺就,外围以汉白玉栏杆环护。
此刻,一名身着素白道袍的少女正静静立于栏边,眺望着远方翻涌的云海。
山风拂过,吹动她如瀑的青丝与宽大的袍袖,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
苏沐曦。
即便是一身毫无装饰的朴素道袍,也难掩其绝代风华。
她的美,是一种清极冷极、不染尘埃的仙姿玉质。
眉目如画,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恰到好处,却又因那双过于平静澄澈的眸子,而显得疏离高远。
肌肤在晨光与云雾映衬下,莹白近乎透明,唇色极淡,如初绽的樱花。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遭的云雾山色便仿佛成了她的背景板,天地灵秀似乎都钟于她一人之身。
“沐曦。”
一个温婉柔和,却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苏沐曦闻声,转身执弟子礼:“师父。”
来者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的美妇,身着月白色绣有淡淡云纹的道袍,发髻高挽,仅插一支青玉簪。
她的容貌亦是极美,与苏沐曦的清冷绝尘不同,她的美更偏向于成熟温婉。
眉眼间含着历经岁月的从容与智慧,气质雍容典雅,宛如空谷幽兰,静静吐露芬芳。
她便是清虚门玉清峰主,也是苏沐曦的授业恩师,玉璇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