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林茶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随着最后一道游离的能量被红尘气裹挟著冲入丹田,她感觉身体仿佛打破了某种枷锁。
炼气二层,成了!
林茶意识沉入系统。
【当前红尘气:10缕。】
“这次从绵绵身上得到30缕红尘气,也就是说花了20缕。”
缓缓睁开眼,世界在林茶眼中变得更加清晰。
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窗外树叶脉络的纹理,甚至是隔壁房间雷千夏那震天响的呼噜声,都尽在掌握。
她甚至觉得,现在的自己一拳下去,能打哭十个以前的自己。
然而,这种实力提升的膨胀感,在推开房门看到客厅景象的那一刻,瞬间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漏气了。
客厅里,昔日那位傲娇的红发大小姐楚灼华,此刻正盘著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一枚魔力针,正对着一件破洞的战斗服穿针引线。
如果不看那张即使素颜也艳丽逼人的脸,这娴熟的动作简直像极了缝纫厂拥有三十年工龄的老师傅。
“三百八、三百八十一”
楚灼华一边缝,一边嘴里碎碎念,语速快得像是在念咒。
“这一针下去省了五毛,这一针赚了一块”
林茶:“你在算什么?”
“算命。”楚灼华头也不抬,手里的针线舞出了残影。
“算我们距离全员饿死还有几个小时。
她猛地抬头,那一瞬间,林茶仿佛在她眼里看到了贫穷具象化出来的黑洞。
“茶茶!你知道魔力线团涨价了吗!你知道这一瓶精神稳定剂的价格够我吃多少顿豪华便当吗!”
楚灼华指著茶几上那个空荡荡的药瓶,那是阮绵绵昨晚吃剩的最后一瓶。
“绵绵现在的状态,如果不吃药,画出来的东西连打码都救不回来!但我们的账户余额比我的脸还要干净!”
林茶看了一眼阮绵绵紧闭的房门,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精神系魔法少女暴走后的反噬,就像是脑子里有重金属乐队在开派对,那种痛苦不是靠毅力能扛过去的。
“买不起药,那就自己做。”
林茶眼神一凝,修仙者的自信让她此刻看起来格外靠谱。
“哈?自己做?”
楚灼华停下了手里的活,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你会魔药学?那是高阶课程!而且还要买原材料,还要坩埚,还要”
“不需要那么麻烦。”
林茶打断她,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带我去最近的材料店,不,去那种卖杂货的小店。越破越好。”
半小时后。
彼岸花便利店门口。
这店名听着就让人很想过头七,店面更是充满了旧时代的颓废风。
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两个字,一闪一闪地发出滋滋声。比奇中蚊罔 吾错内容
楚灼华熟练地推门进去,风铃发出慵懒的响声。
柜台后,一个穿着棉麻长裙的女人正窝在轮椅里。
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烟枪,烟雾缭绕中,那张脸虽然很美,却也颓废得无可救药。
她眼睛半睁半闭,仿佛下一秒就能原地入睡。
“陆姐,还是老样子。”楚灼华熟练地走向临期食品区。
“那个快过期的吐司给我留了吗?”
陆眠秋懒洋洋地吐了个烟圈。
“在架子上,自己拿。要是想吃好的,记得付全款,概不赊账。”
当楚灼华为了几块钱跟陆眠秋极限拉扯的时候,林茶已经溜到了店铺角落。
这里堆放著几个破旧的藤筐,上面挂著待处理的牌子。
里面全是些发霉的根茎、枯黄的干草,还有几块看起来像石头的硬疙瘩。
但在林茶眼中,这哪里是垃圾堆,这分明是金矿啊!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黄阶灵草:聚灵草。】
【检测到低阶灵草:清灵花。】
【检测到低阶灵草:凝神草(品相:残缺)。】
林茶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把这些草药一股脑塞进了袋子里。
“茶茶”
楚灼华刚和老板娘拉扯完,回头看到林茶的袋子,瞳孔地震。
“你是不是饿疯了?虽然我们穷,但也没沦落到要吃草的地步啊!这东西连魔物看了都摇头!”
“这叫膳食纤维。”林茶一本正经地胡扯。
“而且,这可是宝贝。”
她抱着装得满满的袋子走到柜台前。
陆眠秋终于舍得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林茶篮子里的东西。
她那双仿佛看透红尘的眼里划过一丝疑惑,随后变成了一种看傻孩子的怜悯。
“小丫头,这些东西本来打算今晚扔掉的。”
陆眠秋掸了掸烟灰。
“你确定要买?离柜概不负责,吃坏了肚子别赖我。”
“确定,非常确定。”林茶点头如捣蒜,生怕对方反悔。
“行吧,打包价,五十。”陆眠秋随口报了个数字。
楚灼华刚想尖叫“怎么不去抢”。
林茶已经眼疾手快地扫码付款,动作之快仿佛慢一秒就会错过一个亿。
就在林茶伸手去拿柜台上的小票时,她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陆眠秋的手腕。
两人同时一震。
林茶感觉到指尖传来一股刺骨的寒意,那是陈年腐败的魔气,像附骨之疽一样盘踞在对方的经络深处,尤其是腿部,几乎已经坏死。
“嘶,这毒入骨髓了,居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
林茶心中暗惊。
这姐姐是个狠人啊。
而陆眠秋的反应则更剧烈。
在那一瞬间的接触中,她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温热气流顺着对方的指尖钻入了自己的体内。
那股气流霸道又温柔,仅仅是一闪而过,竟然让她那条常年像被冰锥乱刺的废腿,获得了一秒钟的轻松。
那是久违的、属于正常人的知觉。
陆眠秋原本慵懒半眯的眼睛瞬间睁开,眼眸中再无半点睡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
她一把反扣住林茶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哎?”林茶一脸无辜地眨巴著大眼睛。
“姐姐,虽然我买了你的草,但也不送人啊。”
陆眠秋盯着林茶看了足足三秒,那种锋利的视线仿佛要将林茶解剖。
但很快,她感觉到那股奇异的热流消失了,林茶体内空空荡荡,除了微弱的治愈系魔力波动,什么都没有。
错觉?
陆眠秋松开手,恢复了那副咸鱼瘫的样子,重新拿起烟杆吸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波澜。
“小丫头手挺热乎。”她淡淡地给出了一个毫无逻辑的评价。
“以后常来。”
“一定一定!”林茶提起袋子,拉起还在心疼钱的楚灼华飞快逃离现场。
风铃声停止,店门关闭。
陆眠秋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那个抱着一堆枯草却像抱着绝世珍宝的黑发少女。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
烟雾在空中盘旋,久久不散。
“这潭死水一样的小城里,看来是游进来了一条不得了的小鱼啊。”
陆眠秋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