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外,山风呼啸,带著几分寒意。
一名身穿黑白服侍的高大修士,正负手而立,用他那双阴鷙的眼眸,冷冷地扫过眼前这八名凡人。
至於从秘境里消失的两人,他根本不闻不问,仿佛他们的死活,不值得他浪费半分心神。
“收穫如何?”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听到这句问话,那个获得了《礼诗诀筑基篇的弟子,却是险些气得破口大骂。
收穫?收穫个屁!
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心中早已將某个蠢妇骂了千百遍,若不是她,自己此刻早已立下天大的功劳!
他原本的计划堪称完美,他取走更为珍贵的筑基篇,让那个女人或者是第三人取走炼气篇。
他们二人,便能为宗门带回一本从炼气到筑基的完整功法!
届时,宗门的赏赐,定然会丰厚到难以想像!
可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那个女人竟是如此愚不可及!
居然真的敢在礼诗阁的秘境內,暴露自己魔宗的身份,结果被那夫子当场诛杀!
这愚蠢的行为,直接导致他手中的筑基篇功法,价值一落千丈!
然而,纵使心中有百般怒火,在眼前这位气息冰冷的“仙人”面前,他也不敢有丝毫造次。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挤出一副恭敬而又惶恐的表情,从怀中取出了那本古朴的兽皮册子,双手奉上。
“启稟仙长,弟子弟子侥倖,在秘境中得了这本功法。”
那血饗谷修士见到功法,脸上先是闪过一抹喜色,当即便伸手取过,就地翻阅起来。
可看著看著,他那舒展的眉头便渐渐锁紧,脸上的喜意也化为了毫不掩饰的冰冷。
他“啪”的一声將秘籍合上,目光如刀,冷冷地盯向那名弟子。
“炼气篇呢?”
冰冷的几个字,让那名弟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冷汗当即就顺著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他支支吾吾,只敢小声回答:“没没拿到”
“没拿到?”修士的音量陡然提高了几分,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將那弟子笼罩,“怎么,是秘境里没有炼气篇吗?”
那弟子內心又开始疯狂咒骂刘七,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撒谎。
在秘境內,耳目眾多,剩下的几个人都亲眼见证了学堂內发生的一切,他若是有半句虚言,定会被当场拆穿。
无奈之下,他只好硬著头皮,將事情的经过如实道来:“回稟仙长秘境內確有炼气篇与筑基篇两本功法。学生学生想著筑基篇更为珍贵,便选了此篇另一人选了炼气篇。”
“学生本以为,她也定是我宗门派来的同门,想著日后一同上交,便没有多想。”
“哪知道哪知道她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竟在夫子面前,主动透露了自己魔宗的身份,结果被秘境当场抹杀!连带著她选的那本炼气篇功法,也一併消失了!”
为了撇清自己的干係,他又连忙补充道:“仙长!秘境非常特殊!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不是我们的人!不然,我肯定不会把炼气篇交给她!”
“我猜测,这个人也许並不是愚蠢,她极有可能是其他宗门派来的奸细!不知从哪得来了秘境的消息,就赶赴过来,寧愿牺牲自己,也不让我们大道天魔宗得到完整的功法!”
那修士听完,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將目光转向其他人,冷冷问道:“他说的,可有问题?”
其余七人早已被嚇得魂不附体,闻言纷纷摇头,不敢有丝毫异议。
修士不再理会那“奸细”之说,只是对著那名上交功法的弟子,面容冷峻地说道:“既然如此,你此番的贡献,恐怕会降低很多。你可愿意?”
“愿意!弟子愿意!”那人忙不叠地应道,生怕仙长一个不悦,就將他也当场格杀。
为了將功补过,他又赶紧说道:“仙长,这个秘境似乎可以重复进入!方才夫子曾言,明日清晨再开讲堂,我们或许还有机会!”
那修士闻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点头道:“那你们便明日再来吧。”
他顿了顿,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我听说这几日附近的正道修士多了起来,似乎是在搜寻什么。你们若是有自信不被他们找到,大可明日再来。”
此言一出,那名弟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让他一个凡人,在这危机四伏的野外独自过夜?
还要提防那些隨时可能出现的正道修士?
这和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別!?
“仙长!”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求您大发慈悲,带弟子离开吧!弟子愿为您当牛做马!只求您能带我离开!”
那修士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在场的其余七人。
“你们呢,可还有什么收穫?”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沉默不语。
那个获得了养气丹的凡人,更是將头埋得更低,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没有將自己的收穫说出来。
见无人应答,那修士似乎也失了耐心。
“既然没有,那便算了。”
他再不废话,灵力一卷,便带著地上那唯一上交了功法的弟子,化作一道血色长虹,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直到那道流光彻底不见,剩下的七人才终於呆愣中反应过来。
“仙长仙长就这么走了?”
“他他把我们丟下了?”
“等等、这这不对吧!仙长为什么不带上我们?”
一股莫大的恐惧与绝望,瞬间笼罩了每一个人。
他们终於明白,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眼中,他们这些没有价值的凡人,与路边的野草,根本没有任何区別!
“仙长!求求您带上我们吧!”
“仙长,我们不想死啊!”
“仙长!这是我在秘境里得到的丹药!快把它取走吧!”
然而,原地哪里还有仙人的身影?
回答他们的,只有山谷间呼啸而过的,那愈发冰冷刺骨的夜风。